陆柔接到电话的时候刚下课不久。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掏出来看了一眼,愣神了好一会儿。
屏幕上闪着两个字:爸爸。
父亲很少主动打给她,上大学以后,通话记录里几乎都是她打过去。
问诊所忙不忙,问他吃没吃饭,父亲接起来,嗯一两声,说不了几句就挂了。有时候她话还没说完,那边已经没声音了。
她盯着那两个字有些恍惚,直到铃声快断了才慌忙接起来。
“爸?”
“今天还有课没?”
“没有,下午最后一节刚下。”
“那来诊所一趟。”
“现在吗?”陆柔迟疑了一下。
“嗯。”
电话挂了。
她把手机攥在手里,坐在那儿没动。
父亲叫她过去。
不是周末,不是她打过去问要不要回去,是他主动叫她过去。
教室里的人快走光了,舍友小小声地问她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吃饭,陆柔这才回过神来,说自己要回家一趟。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拎起书包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脚步快起来,几乎是小跑着下了楼。
地铁一个小时,中医大在本市,当初填志愿的时候,她特意选了这里,想着离家近,周末可以回去。
可回去又能怎样呢?父亲在诊所忙,又不让她去帮忙,她在家里待着,和父亲说不上几句话。
而且自从大二刚开学那件事之后,她就没再去过诊所了。
那天她拿到大一学年的一等奖学金,高兴得不行,下了课就往诊所跑。
到的时候父亲正在给人看病,她没敢打扰,站在旁边等。
等病人走了,她才把那张证书递过去。
“爸,我拿到奖学金了,一等奖。”
父亲看都没看,就说了句“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教你。传男不传女,死了这条心吧,以后别来诊所偷师。”
那天她是怎么回学校的,她已经记不太清了,后来她就没再去过诊所。
她怕自己哪句话又说错,怕自己又抱着什么不该有的期待。
她总是跟自己说,父亲只是那个年代过来的人,思想旧,不是不疼她。可这话说久了,自己也不太敢信了。
快到下班点了,地铁人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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