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那条窄缝漏下来,把谷底染成一片暗红。凌墨从雀背上跳下,灵雀扑棱着翅膀飞上峭壁,蹲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低头梳理羽毛。
他站在谷口,从怀里摸出那块玉符。
玉符巴掌大,通体莹白,上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他一个都不认识,却能在指尖感觉到它们的纹路——深深浅浅,弯弯曲曲,像活物在呼吸。他深吸一口气,抬手一挥。
玉符飞出,悬在半空,发出一道白光。
白光所到之处,空气扭曲起来,像有一层看不见的幕布被撕开。幕布后,那个黑黝黝的洞口露出来,洞口有两人高,往里看,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
凌墨收回玉符,攥在手里。他没急着进去,而是站在洞口外,盯着那两座石雕。
上次来,他没顾上看。这次细看,才发现那两座石雕不一般。
石雕有两人高,立在洞口两侧,一边一个。雕的是两个持剑武士,身披铠甲,头戴兜鍪,脸被遮住大半,只露出两只眼睛。那眼睛不是刻出来的,是嵌进去的——两颗黑色的石头,乌黑发亮,像活人的眼珠。
最怪的是那两把剑。
剑是石雕的一部分,从武士手里一直垂到地上,剑尖抵着地面。可那剑身上有纹路,细得像头发丝,从剑柄一直蔓延到剑尖,纹路里有光在流动——不是发光,是流动,像水在河道里淌,缓缓地,一圈一圈。
凌墨盯着那两把剑,右眼眨也不眨。他感觉到那两座石雕身上有东西在动——不是真的动,是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像风,像水,像活物在呼吸。那东西扫过他身体,凉丝丝的,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像被什么东西扒光了衣服站在雪地里。
他打了个哆嗦,攥紧玉符,往洞里走。
洞里还是那么黑。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一只手抱着食盒,一只手摸着洞壁。洞壁冰凉,湿滑,长满青苔,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死肉上。他走了约莫一炷香工夫,前面突然有光透过来——暗红色的光,一跳一跳的,把洞壁照得忽明忽暗。
他转过弯,眼前豁然开朗。
巨大的圆形山洞,十几丈宽,洞顶极高,看不见顶。洞底全是滚烫的岩浆,咕嘟咕嘟冒着泡,暗红的光从那里发出来,烤得人脸上发烫。热浪扑面而来,带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熏得凌墨鼻子发酸。
岩浆正中,那一小块实心平台上,那个赤红的魔人还坐在那里。
他全身赤红,像被剥了皮,露出下面血红的肌肉和青黑的血管。铁链缠满全身,小臂粗,一头锁在他脖子上、手腕上、脚踝上,另一头深深钉进平台里。他低着头,光秃秃的头顶上几道狰狞的疤痕,在岩浆的光里泛着暗红的光。
凌墨走到岩浆边,把食盒放下。他打开盒盖,露出里面的菜——三荤两素,外加一大碗白米饭,米饭上还扣着一个荷包蛋,蛋黄流着油。他端起菜,放在吊绳上的托盘里,然后拉动吊绳。
托盘顺着吊绳往岩浆中心滑动,晃晃悠悠,底下就是滚烫的岩浆,咕嘟咕嘟冒着泡。
那魔人动了。
他抬起头,露出那张脸——赤红的脸,五官扭曲,嘴角那道疤一直裂到耳根。两个空洞的眼眶直直对着凌墨的方向,明明没有眼珠,凌墨却觉得有东西在盯着自己,从头到脚,从里到外。
魔人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黑黄的牙齿,嘴角那道疤扯得更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