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了一半的老树,还撑着。
柯琳在他怀里,看着他后肩上那五个血窟窿,看着血从他背上往下淌,滴在地上,一滴,两滴,三滴。她眼泪滚下来,混着血,糊了满脸。她伸手去捂他的伤口,手刚碰到,就被血冲开了,怎么也捂不住。
“师弟……你放下我……跑……”她声音发哽,像风中的游丝,“你一个人……跑得掉……”
凌墨低头看她,右眼里那点火在烧,烧得发烫,烧得像要溢出来。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可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地上:
“不放。”
青木又往前走了一步。他把短剑举起来,剑尖指着凌墨的脖子,嘴角扯出一丝笑,那笑冷得像腊月的霜:“小杂种,还挺讲义气。行,老子今天就成全你们俩,送你们一块上路!”
他一剑刺过来,黑光凝成的豹子张开嘴,朝凌墨的喉咙咬下来。
凌墨抱着柯琳,没法躲,没法挡。他只能盯着那头豹子,盯着那张血盆大口,右眼里的火在烧,左眼里的血月在跳。
他感觉世界在变慢。
慢得像被冻住了。
风停了。树叶悬在半空,不落也不动。青木的剑悬在他喉咙前三寸,一动不动。豹子张开的嘴停在半空,獠牙上的黑光凝住了,像被冻住的墨汁。玲妇人的指甲停在他后心三寸处,指甲尖上还滴着血,血珠悬在半空,不往下滴。
连光都停了。
凌墨盯着这一切,右眼瞪得溜圆。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左眼眶里炸开了——不是疼,是另一种感觉,像有什么东西从血月里涌出来,像岩浆,像滚油,像决堤的洪水,顺着眼眶往下淌,淌进脑子,淌进胸口,淌进丹田,淌进每一寸血肉。
那些东西所过之处,世界更慢了,慢得像凝固了。
然后,他听见了那个声音。
没有声音,可它在他脑子里炸开,沙哑,低沉,像砂纸磨石头,又像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鬼魂:
“小娃娃,又见面了。”
凌墨盯着那轮血月,右眼里的火在烧:“你要干什么?”
血月笑了。那笑声没有声音,可凌墨感觉到了,像有无数条虫子在脑子里爬,又痒又疼:“不是我要干什么,是你要干什么。外面那个小丫头,快死了。”
凌墨瞳孔猛缩。
血月的红光猛地亮起来,浓得像要从黑暗里溢出来。凌墨眼前突然浮现出一幅画面——柯琳躺在血泊中,青木的剑刺穿了她的喉咙,血从伤口喷出来,溅在他脸上。她的眼睛还睁着,盯着他,瞳孔里映出他的脸,嘴唇翕动,像要说什么,可喉咙里只滚出血沫子。
“不——”凌墨吼出声来,伸手去抓那幅画面,手穿过去了,抓了个空。
血月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钩子,一下一下往他脑子里钻:“我可以给你力量。救她。杀光那些人。只要你签下血魂契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