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定排布数十架床子弩、旋风炮、投石机,日夜对准江北江面,随时可轰击来敌。
此刻值守江岸的宋将,乃是沿江防御副将刘整。
此时的刘整尚未叛宋降元,身负沿江守备重任,熟稔水战地形,治军严谨、警戒极严。连日历经谍乱、火患、流言风波,他早已奉吕文德将令,昼夜无休、加倍警戒江岸,杜绝一切趁隙偷袭。
寅末拂晓,正是人最困倦、神最松懈的时辰,刘整丝毫不敢懈怠,顶晨风立在江岸最高哨台之上,身披重甲、手握长刀,双目紧盯茫茫江面,一刻未曾移开视线。
江北初起的鼓号之声,隔着薄雾江水遥遥传来,微弱却清晰。
常年戍守江防、深谙战阵的刘整,心神瞬间一凛!
他瞬间抬手大喝:“敌袭!北虏水陆出兵,渡江来犯!全军即刻戒备,列阵御敌!传讯城头、水寨,备战迎敌!”
一声令下,江岸警戒铜锣骤然响彻四野!
“哐!哐!哐!”
急促尖锐的警锣穿透晨雾,瞬间传遍数十里江岸防线。原本轮班值守的宋军士卒瞬间惊醒,个个持械起身,飞速奔赴各自战位。
堤上戍卒迅速排布盾阵、架起长枪拒马;高台弓弩手张弓搭箭,箭簇直指茫茫雾江;床弩、炮机守军立刻搬填巨石、拉紧弦索,军械尽数上弦待发;江边暗哨飞速亮起烽火讯号,黑烟冲天而起,向城内帅府紧急传报敌袭军情。
不过片刻,整条南岸江防全线戒备完成,甲叶铿锵、戈矛林立,数万守军严阵以待,直面渡江来犯的北元大军。
江雾深处,元军前队快船已然突进至江心水域,距离南岸浅渡不足百丈。
张荣实立于中军主舰,望见南岸江岸灯火亮起、阵型已成,知晓宋军已然察觉偷袭,再无隐匿可能,当即厉声喝令:“全速突进!弓弩齐射,压制岸防!”
令出瞬间,江风呼啸之间,无数羽箭自雾中破空而出!
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漫天飞蝗,遮蔽拂晓长空,带着凌厉破风之声,铺天盖地射向南岸堤岸!箭雨密集如雨,钉在盾甲之上砰砰作响,扎入泥土之中密密麻麻,江岸草木瞬间被箭雨尽数摧折。
宋军早有防备,前排盾兵立刻蹲身叠盾,结成厚重铁盾壁垒,死死挡住漫天箭雨。
“稳住阵型!勿乱阵脚!”刘整立于高台之上,厉声嘶吼,“待敌船入百丈射程,床弩先发,投石继之!”
话音未落,第一批元军快船已然冲入宋军军械射程之内。
“放弩!”
随着刘整一声暴喝,江岸数十架重型三弓床子弩同时迸发!
“轰——!”
巨弦震颤,气浪翻涌。丈余长的重型穿甲弩矢脱弦而出,势如奔雷、破雾疾行,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巨响,直直撞向江面元军快船!
这种宋军制式重弩,力道骇人,可贯穿数层铁甲、击穿木质船身,乃是江面御敌的大杀器。
转瞬之间,雾中接连传出巨响!
数艘冲在最前的元军冲锋快船被重弩正面击中,船身瞬间炸裂破碎,木屑纷飞、江水喷涌!船上划手、死士来不及惨叫,便被巨力掀翻入冰冷江水之中,或被碎木重创,或被江水吞噬,瞬间葬身波澜。
一轮床弩轰杀,元军前队瞬间折损数船,攻势微微一滞。
可北军将士皆是久战精锐,悍不畏死,后续快船丝毫未有退缩,依旧顶着弩矢箭雨,前仆后继向南岸浅滩猛冲。
张荣实见状,不惊不怒,冷声传令:“分左右两翼包抄!避开正中重弩阵地,直扑浅滩登岸!脱温不花万户,命步军岸边压阵,待我船舰抵滩,即刻登岸厮杀!”
号令传递,江面元军战船瞬间变阵。
原本直冲正中的船队一分为二,左右迂回,借着水雾掩护,避开宋军主力军械点位,直扑江岸两处浅水荒滩。这两处滩涂水浅礁多、大船难近,守军布防相对薄弱,正是元军选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