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壮最近迷上了“为什么”。
不是随便问问,是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问到你哑口无言的问。早上他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刘姨做的煎饼,圆的,里面夹了葱花,金黄酥脆。壮壮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突然停住了。
“妈妈,为什么煎饼是圆的?”
汪昭正在喝粥,筷子停在半空中。“什么?”
“为什么煎饼要做成圆的?不能做成方的吗?”
汪昭看了他一眼,把粥咽下去。“方的也可以,但是圆的好烙。锅是圆的,饼做成圆的,转起来方便。”
“那锅为什么是圆的?”
汪昭想了两秒钟。“你去问你爸。”
“爸爸呢?”
“你爸六点就走了。”
壮壮“哦”了一声,低头咬了一口煎饼,想了想,又问:“那爸爸为什么要六点就走?”
汪昭把粥碗放下,看着壮壮。“壮壮——”
话还没说完,壮壮突然把勺子一放,挺直了小腰板,一脸严肃地看着她。
“妈妈,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汪昭愣了一下。四岁的孩子能有什么“很重要的事”?她端起粥碗,等着。
“以后不许叫我壮壮了。”
“什么?”
“不许叫壮壮。”壮壮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咬得很重,“要叫我楚文聪。”
汪昭端着粥碗的手停在半空中。
“谁教你的?”汪昭问。
“没有人教。我自己决定的。”壮壮——不,楚文聪小朋友——把两只小手交叉放在桌上,坐得端端正正,表情认真得像在开国务会议。“壮壮是小孩子的名字。我已经长大了,不能再叫壮壮了。”
“你什么时候长大的?”
“今天早上。”
汪昭看了他足足五秒钟,没忍住,笑了。
刘姨从厨房端着小菜出来,听到这段,笑得差点把碟子摔了。
“好好好,楚文聪。”汪昭强忍着笑,把粥碗推了推,“楚文聪小朋友,请你把粥喝完,不然今天送你去幼稚园要迟到了。”
楚文聪满意地点点头,低头喝粥。喝了两口,又抬起头。
“妈妈。”
“嗯。”
“你可以叫我文聪。或者聪聪。”
汪昭差点又笑出来。“聪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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