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嗯。小美说她妈妈叫她美美。”壮壮认真地说,“好听。”
汪昭把脸别过去,肩膀抖了一下,才转回来。“好。聪聪。喝粥。”
楚文聪小朋友终于低下头,专心致志地喝完了那碗粥。
送完壮壮到办公室,汪昭还没来得及坐下,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周处长打来的,说编审处新到了一批北平寄来的教材样书,让她有空去看看,有没有可以借鉴的地方。汪昭说好。
挂了电话,她翻了翻桌上的报纸。
头版是蒋介石在庐山的讲话,大篇幅,措辞庄重。翻到第三版,一条小消息让她停了手。
“殷汝耕在通州发表宣言,声称冀东二十二县应‘脱离中央’”
殷汝耕。汪昭记得这个名字。他是最早投敌的那批人之一。十一月下旬的事,现在才十一月十几号,报纸上已经开始发酵了。
她把报纸折起来,放在一边,开始看稿子。
下午三点,楚材的电话来了。
“今天晚上可能晚点回。”他那边声音有点哑,像是说了很多话。
“开会?”
“嗯。”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戴笠那边又提了新条件,要二处的人事自主权。校长让再议。”
汪昭没接话。楚材沉默了两秒,说:“你晚上先吃,不用等我。”
“好。对了,”汪昭顿了一下,“你儿子今天早上宣布了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
“他不让叫壮壮了。要叫他楚文聪。说他长大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汪昭听到了很轻的一声笑——不是那种笑出声的笑,是呼吸重了一下,带着气音的那种。
“楚文聪。”楚材念了一遍,像在品味这三个字的重量。
“他还说可以叫他聪聪。”
又是一瞬的安静。这次汪昭确定她听到了——楚材那边确实笑了一下,很轻,但她听到了。
“知道了。”楚材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淡。“晚上回去再说。”
挂了电话。
下午下班,汪昭没有直接回家。她让司机把车停在新街口,去买了两盒奶油泡芙。壮壮喜欢吃这个——不,楚文聪喜欢吃这个。她站在柜台前,心里默念了一遍“楚文聪”,还是觉得不太习惯。
到家的时候,楚文聪已经从幼稚园回来了,正趴在客厅地板上画画。彩笔散了一地。画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形,圆形上面画了两只眼睛一张嘴,弯弯的,在笑。圆形的头顶写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大字,不是他写的,他还不会写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