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风,从悬崖下呼啸而过,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疼。
孟雨眠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在不停地往下坠,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还有悬崖下江水奔腾的轰鸣声。她下意识地蜷缩起身子,用胳膊死死地护着小腹,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保护肚子里的孩子身上。
她不怕死,可她怕伤到孩子。
这是她和李画船的孩子,是她在这无边地狱里,唯一的念想,唯一的希望。她就算是死,也要护住这个孩子。
就在她以为,自己马上就要坠入江水,粉身碎骨的时候,突然,“咔嚓”一声脆响,她的身体,被半山腰伸出来的一棵老松树的粗壮树枝,狠狠挂住了。
粗布衣服被树枝划破了,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的后背狠狠撞在了树干上,瞬间,一阵剧痛传来,她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可她的手,依旧死死地护着小腹,没有松开分毫。
她挂在树枝上,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脚下就是万丈悬崖,还有滚滚的江水,稍微一动,树枝就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随时都可能断裂。
孟雨眠咬着牙,忍着浑身的剧痛,一点点地睁开眼睛,看了看周围的情况。她现在挂在半山腰的老松树上,离悬崖顶有十几丈高,离下面的江水,也有十几丈高,根本上不去,也下不去。
身上的伤口,还在不停地流着血,左肩的刀伤,后背的撞击伤,还有被树枝划破的口子,疼得她浑身发抖,力气一点点地耗尽,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护着小腹的胳膊,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孩子,我的孩子,你一定要好好的。
娘对不起你,没能给你一个安稳的家,还让你跟着娘,受这么多的苦。
你一定要撑住,一定要好好的。娘还要带你去找爹爹,还要带你报仇,还要看着你长大。
她在心里,一遍遍地默念着,用仅存的意识,死死地撑着,不让自己晕过去。她知道,一旦她晕过去,手一松,就会从树枝上掉下去,坠入江里,粉身碎骨,一尸两命。
她不能晕,不能死。
她必须活下去。
为了孩子,为了李画船,为了死去的青禾和护卫们,为了被抓的爹娘,她必须活下去。
可她身上的伤实在是太重了,失血也太多了,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的东西,开始变得重影,耳朵里的轰鸣声,也越来越大。
终于,她再也撑不住了,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身体软软地挂在树枝上,只有一只手,还下意识地护着小腹,没有松开。
她这一晕,就是整整一夜。
夜风吹过,冰冷刺骨,她的身体,被冻得像冰块一样,嘴唇发紫,脸色惨白如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