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毒得像个后娘的巴掌,一下一下,全都扇在姜尚的脊梁上。
他蹲在盐池边上,右手插在滚烫的卤水里。那水,不是寻常的水,是浓缩了大海苦涩的卤水。浓度高得吓人,像一锅煮沸了的、泛着白沫的毒药。气、浓缩了大海苦涩的卤水。浓度高得吓人,像一锅煮沸了的、泛着白沫的毒药。
右手小指的根部,那节凸起的、畸形的骨头,最先感受到痛。
那不是疼,是钻。像有根烧红的铁丝,从断指的地方钻进去,顺着经络,一直往心里钻。姜尚的额头瞬间就渗出了一层冷汗,豆大的汗珠滚下来,滴进卤水里,滋啦一声,散了。
吕庸就站在不远处的大槐树下乘凉。
那棵老槐树,叶子都被盐霜打得蔫巴巴的,只有吕庸脚底下,铺着一张晒得半干的羊皮。他手里摇着一把蒲扇,眼睛却一直盯着姜尚那只手。
“用力刷!没吃饭吗?”吕庸吼了一嗓子,唾沫星子喷得老远,“这池子里的盐,是给官仓上供的。要是刷不干净,少了一粒,就从你身上割肉补!”
周围的盐工们没人敢吭声,只是低着头,拼命地搅动着手里的木耙。汗水顺着他们的脊背往下淌,在黑色的皮肤上冲出一道道白印子,那都是盐。
姜尚没说话。
他咬着牙,把刷子往池壁上狠狠一按。竹篾刷子摩擦着粗糙的池壁,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只老鼠在啃骨头。
卤水溅出来,落在他手臂的裂口上。那是刚才被吕庸推搡时,在盐田埂上磕破的。盐水一蛰,那股钻心的疼,让他眼前一阵发黑。
他猛地抽了一口凉气。
这一吸气,几滴卤水,顺着风向,灌进了他的嘴里。
姜尚僵住了。
那种味道,瞬间炸开了。
咸。
极度的咸。像是一把盐直接塞进了喉咙里,呛得他几乎窒息。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在这股咸味之后,紧跟着涌上来的是一股浓重的、让人作呕的土腥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发苦的余味。
这绝不是正常的海盐。
正常的海盐,咸味是醇厚的,带着海洋特有的那种鲜气,哪怕是粗盐,也不会让人觉得苦。
姜尚的舌头,是父亲一手调教出来的。父亲常说,盐是百味之首,也是渔家的命。好盐入口即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