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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夜闯黑石

他的第一课——“山里走路不要踩断树枝。踩之前脚趾先探一下,探不到东西才敢放脚。”他练了半个月的听风辨位,练的不是躲人,是躲风——风吹过树枝的声音、风吹过枯叶的声音、风吹过自己耳边的声音。风是活的,人只要动就会扰动风,他练的就是让自己的动静被风混过去。

    他走到瘦子身后时瘦子还在骂骂咧咧地剥花生,根本没感觉到自己后颈上的汗毛被一道无声的身影压了下去。胖子的酒碗停在嘴边,眼睛忽然瞪大——他看到一个黑影从瘦子背后冒出来,还没来得及喊,一只手刀已经落在瘦子脖子上。

    轻轻一下。瘦子眼一翻,歪倒在地上,花生米撒了一地。

    胖子张嘴要喊,陈默反手一掌拍在他脖子侧面。不是劈,是拍——力道控制得刚好,没有断骨头。胖子闷哼一声,栽在石墩上,额头磕掉了一块皮。

    两个人都没死。

    他们不是铁掌刘。他们只是在这里喝酒说荤话的护院,罪不至死。

    陈默推开柴房的门。

    柴房比外面看起来更小,四壁是赤裸的土墙,地上铺了一层发霉的稻草,角落里堆着几个破麻袋。月光从门缝里挤进来,在地面上拉出一条细长的亮道。陈小草蜷在那堆稻草上,身上裹着一件不合身的粗布褂子,袖子长出一截,把手完全盖住了。头发散开,沾着稻草屑,脸埋在大腿上,肩膀一抖一抖的——没睡着,在无声地哭。

    她听见门响,整个人缩了一下。不是往门口看,是往里缩,把脸更深地埋进膝盖,肩膀抖得更厉害了。声音小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爹……爹死了没……”

    “爹活着。”陈默蹲下来,把手放在她头上,“哥带你回家。”

    陈小草抬起头。她脸上全是干涸的泪痕,嘴角还有一道浅浅的血印,是被人扇过耳光后结的痂。她看着眼前的人,愣了好一会儿,像是确认这不是梦,然后突然嚎啕大哭。

    陈默捂住她的嘴,摇了摇头。她拼命点头,眼泪糊了他一手。他把她拉起来背到背上,用腰带把她系牢。小姑娘两条腿箍在他腰侧,轻得不像十四岁的孩子,轻得像一捆干柴。

    背起妹妹准备从后院翻墙出去,刚走到腌菜缸旁边,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前面传来。不是两个、三个——是六七个。有人提灯笼,有人拔刀,刀锋从皮鞘里抽出来的嘶啦声在夜里格外刺耳。

    铁掌刘从前院抄近路赶来了。

    他穿一件敞着扣子的黑布衫,胸口露出一撮黑毛,右手提着灯笼,左手握着一只铁掌——不是兵器,是铁砂掌,掌面比常人大一圈,在灯笼光下泛着暗沉沉的铜色。六个打手跟在他身后,各持短刀、齐眉棍、一条铁链流星锤,把柴房外的后院完全堵住。

    “我当时就该一掌劈死你。”铁掌刘把灯笼举高了一圈,看清楚眼前这个少年——身上还穿着那件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但骨架已经撑起来了,脖子两侧隐隐有筋线,“现在你自投罗网,倒省了我的马钱。”

    他走到院子正中央那个六角石桌前,把灯笼挂在树枝上,右臂猛然发力,一掌劈向石桌台面。六角形的青石板桌面炸裂成两半,碎石飞溅,一片锋利的石屑擦过陈默的脖子,在他皮肤上只留下一道浅淡的白印。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二楼走廊上,凭栏站着几个被惊动的嫖客和妓女,衣冠不整,脸上有酒意也有看热闹的兴奋;后院里,又有四五个闻声赶来的护院聚在门口,堵住了退路。春华楼老板秦三爷从二楼正中间的包间里推门出来,手里端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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