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君黎确实踌躇了一下。倒不是沈这个姓有什么不好,若是告诉宋然这几个人是沈凤鸣在洛阳的渊源亲戚,倒是多少可以解释黑竹从哪里突然得来这么几个带着中原口音的亲信。可他记得,沈凤鸣和宋然一向合不来,好不容易他人走了,若是又来几个亲戚,宋然只怕要着恼。
“要是这么为难,那再换个便是了。”思久见他不说话,目光一瞥,瞥到骆洲,凑过前去,“你倒是便利。要不把你的姓借我们用用?”
骆洲好像吃了一惊,忙道:“我?可我也没有……”
“不必这么麻烦,就姓沈便是了。”夏君黎道,“你‘思久’二字是自己起的,倒不用改了。沈思久,沈思微,罗思远——便如此叫,就说是同一个老师起的字。也不必让执录知道你会武,你不在他那长留,他当没机会发现。见微若习惯了男子装束,便也仍作男装——这却不大可能瞒过他,故此一始告诉他就是,生病需用药之事也尽可让他知晓,有弱点、对他有所求,反倒能让他少点疑虑。假如他追问起你们什么往事,你们拿不准如何说法的,便都说是我不让说的,让他来问我——但我料他不是那种会当面问到底的人,所以不必太过担心。总之,眼下最紧要的,你们先将这几个假名用熟,免有破绽。”
交待初定,夏君黎才回船舱里歇了会儿。隔不多时,思久悄没声也钻进来,在夏君黎旁坐地,小声道:“君黎大人睡着了?”
夏君黎睁开眼睛来:“倒是忘了说,以后也别叫我‘君黎大人’。黑竹没人这么叫我。”
思久嘿嘿笑道:“我想叫你声大哥,可惜我在真隐观偷看了你生辰,你比我还小四月,我叫不出口。”
“偷看我生辰——这种事便不必来告诉我了。”夏君黎很有点无可奈何。
思久便故作捂了嘴:“啊呀,我忘记了,你做过道士,多半很在意八字。我却不信这个。”
“那看来你偷看的还不够多,还不知道我为什么要从小离家去当道士。”夏君黎奚落,“你是一个人潜进真隐观的吧?见微定不在。”
思久只得道:“自然是我一个了,见微要翻墙可要半天。”
“你明明已经先潜了进去,连不该看的记录也偷看了,那尽可当时就偷走我那只木盒。你偏偏不拿,只偷了我几件手抄出来让知著模仿我的笔迹写一封信,然后再假称我的亲随去找守愚观主把东西骗走——就为了让观主知道这事,如此引起我注意之可能便更大些,是这样么?”
思久看起来有点不大好意思:“不说这个了行么?就当我们是蠢人想的蠢办法,反正也找到你了。”
“我没说这是蠢办法。”夏君黎道,“不说也罢。你进来到底想说什么的?”
思久才正色又坐好了,悄声道:“我就想问问你,你说和执录前几日有过一点不快,是有多不快,令得你好像很提防他?你看似叮嘱我们好好帮他的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