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下意识地忽略了,但是兼定也是实在不好说什么。毕竟这个时代臣下礼数周全才是政治正确,自己让他不拘礼数,对于土居宗珊这种传统的家臣来说,反而是有点强人所难了,念及此处,兼定也只好开口言道:
“土居大人所言不虚,古之茶道多限于物质之贫乏,故而为之所困。然时过境迁,逝者以百年计,和之茶器自有所出,和之香茗自有所现,天下亦非昔日之贫乏……”
坐在对面的土居宗珊听自家少主这样说话,心中微微叹气,年轻人热衷于享乐,花钱没个轻重,自己也见得不少了,更何况这位少主才在京都之事上花销颇多,想来这会儿是想加税了。
事实上一条兼定确实想跟土居宗珊聊聊家里的财政问题,不过并没有土居宗珊想得那么简单,不然他也不必还特意搞个茶会来招待土居宗珊了。
一条兼定心中猜测土居宗珊可能想差了,也不急着表明什么,而是停顿一会儿才略略提高音量说道:
“然而,唐人魏徵曾有谏言:见可欲则思知足以自戒。纵使天下富足,茶道之事亦不可奢靡过之。茶者清心也,以奢求茶乃本末倒置……”
一条兼定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制好的茶礼轻轻地递给一条房通,请自己的养父用茶,一条房通先是一愣,随后才接过了那抹茶,开始享用起来。
毕竟这个时代茶人制茶一般都是给参与茶会的多人共饮的,而且是用一个茶具,以显示情谊相交,达到以茶会友的目的。虽然是转着茶具的边用茶,但是还是让从卫生的角度出发的兼定有些不太能接受。兼定在开这次茶会谦心中就早已决定要严肃处理茶会的卫生问题,起码在自己主持的茶会上不能有这个流程。
土居宗珊脑海中正在思索这位少主到底是什么意思,又见兼定请房通也用茶,心道也许是自己想多了?这位少主真是请自己喝茶的和自己谈谈茶道心得的?
这边土居宗珊思绪万千,那边一条兼定又开始给自己制茶,且同时言道:
“村田大师于茶道之教——‘敬’、‘清’、‘寂’都令小子佩服。然而以谨治茶,时过境迁之下小子却以为不妥。当今天下权贵之富足已非数百年前可比,若以谨治茶,难免落得个力求奢靡的下场……”
说到这里一条兼定就想起猴子丰臣秀吉的黄金茶室,别人追求雅俗共赏,但猴子的品味连他自己这个未来客都觉得俗。明明黄金和茶在兼定看来分开来说并没有谁更高贵,但是黄金茶室把这两个硬生生结合在一起,真是既浪费了黄金,又别扭了茶室。
一条兼定将茶煮上,又继续说:
“实际上,无论是数百年前,还是当下天下,无论是村田大师,还是土居大人你我,无论是公卿茶道,还是百姓云脚茶会,皆是只需心平气和之时,处天人和谐之境,则时时处处皆可用茶,既不需奢靡用度,亦不需繁琐步骤。故而小子以为,如今茶道当以‘和’代‘谨’,曰之‘和敬清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