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居正顾不上看完手中的奏疏,猛然一拍桌子,唰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脸色铁青。
“冯保!”
张居正咬牙切齿,牙齿缝中挤出这两个字。
一旁的吕调阳没有听清,在那低声咒骂着:“这个王羽村,在事情还没有水落石出之前,就胡言乱语,简直唯恐天下不乱。”
张居正的额头上瞬间涌出密密麻麻的冷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看向吕调阳,道:“快,让通政司拦住这封奏疏,同时禁止任何人誊抄,禁止朝臣传阅。”
“已经来不及了,我手中的这封奏疏,就是通政司誊抄传阅的。现在,王羽村的奏疏已经彻底传开了。”吕调阳的声音都变了调,充斥着慌张。
能把一个内阁次辅吓到这种程度,这奏疏的威力可想而知。
“通政司的人是干什么吃的?这种奏疏都能让誊抄传阅?!”
张居正面若冰霜,冷气萧森。
“元辅,现在不是追究这种事情的时候,现在六科言官和都察院已经炸开了锅,几乎所有的言官们都义愤填膺,更有甚者,还呼喊着要去叩阙鸣冤,让陛下给个解释。”吕调阳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
“元辅,宫中暗杀言官,历朝历代都没有这种事情,此事牵扯太大了,要真是如此,恐怕不能善了了。”
言官说的不对,罢黜,贬官或者捉拿昭狱都行,也没有言官会说什么,充其量说一句朝有奸佞,更甚者,也无非骂一句昏君。
归根结底,皇帝虽然罢黜官员、贬官或者捉拿昭狱,但总归是在规则底下,总归在牌桌上出牌,总归在明处。
言官们也知道底线在哪里,说什么话会死,说什么话会贬官,说什么话会罢官。
可派人暗杀上疏进谏的言官,这就是打破了规则,掀翻了牌桌,拿着刀子乱捅。
言官们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如同胡涍那样,说了什么话后,被人暗杀,尸首不明?
暗处的杀戮,最让人恐惧。
张居正如何不明白这事?可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稍作思考,张居正沉声道:“通知五城兵马司,拦住他们,万不可让他们前去叩阙!”
“都这个时候了,能拦得住吗?得给言官们一个交代啊,就因为上疏进谏,便被宫中暗杀,要是不能给言官们一个说法,如何能行?!”吕调阳也急了。
“此事有人在背后兴风作浪,绝非表面上那么简单。”张居正冷声道。
吕调阳一愣,“什么意思?”
“冯保!”张居正冷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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