懿德太后快速擦拭了几下眼眶,收起泪痕,方才的情绪马上在脸上消失不见,仿佛波涛汹涌的海面在一瞬间恢复了宁静。
殿门大开,九岁的天子高宇钦入殿,只见他气宇轩昂、面色沉着,虽是孩童模样,在几位宫人及侍卫的衬托下,气度依然鹤立鸡群。有诗赞曰:
头戴镂金缠丝冠,苍生感怀万千念。
身着五爪金龙衫,真龙入海升霞烟。
腰束九菱白玉带,玉出山碎乾坤撼。
足蹬飞山踏云靴,临渊如平镇百川。
裴翊熵赶忙起身跪下,天子看了他一眼,并不认识他,抬手示意他平身,之后对着太后垂腰拱手,表情十分恭敬,但语气略带顽皮的说道:“给母后请安了!今日御膳房的饭菜还是那老几样,不合朕的胃口,儿子没吃饱,想着到母后这里再吃一顿,阖宫都知道母后的小厨房远胜御膳房!怎么母后还未用膳吗?”
懿德太后正色道:“御膳房要关照众人的口味,岂能因你一人好恶而偏废?为君者,应懂得韬晦之道,像你这般将好恶轻示于外,岂能驭人?其一,若你不懂得隐藏自己的好恶,定有人逢君之恶,日久,‘上有所好,下必甚焉’之风必大行其道,你再难听到一句真话。其二,那时你若再想改、想藏,别人心中只会觉得你虚伪,即便表面臣服于你,内心也很难再真正敬重你。饮食事虽小,但小事中都隐含着大道理,所谓见微知著是也,皇帝明白吗?”
太后说话间,天子一直保持着垂腰拱手的姿势,待太后说完,他站直回答道:“儿子谨记母后教诲!只是,只是”
太后点头示意,让他继续说,得到太后的许可后,他接着说道:“母后所说自是为君正道,类似的道理,宫师傅也教了儿子很多,儿子大多都能理解。只是儿子觉得,若一味的韬晦,让臣属太琢磨不透,他们只能处处猜儿子的心思,一则于行事效率上颇有不便,二则有才干的人也不敢放开手脚去做事。再则,儿子觉得驾驭不同的臣属,似乎应该用不同的方法。比如有些人出身世家,说话做事都漂亮极了,对自己的言行举止都按古君子的标准来要求,对这些人,儿子便让他们猜不透,逼得他们只能把事情做的更漂亮。但有些人出于寒门,也很有才干,他们喜欢说些奉承话给儿子,儿子装作有所好恶的样子让他们迎合,他们反倒能更加安心的卖命”
裴翊熵见太后眼中有一丝欣慰一闪而过,不待天子说完,太后打断道:“皇帝说的容易,如何区分这些人呢,难道仅凭家世判断吗?”
天子答道:“母后问的极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