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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履践致远

    江河封冻,天地锁国。灰冷灰冷的数九寒天,若檐下倒插之冰凌,乌涯涯漫天迫近,天兵天将般直逼下来。

    王莽兀自打了个激凌,正悲怆间,见增秩碎步走来,将酱色披风轻轻披在了自已肩头。王莽见增秩身着素裾短袄,头戴假髻,上无珠饰,一副奴婢打扮,不觉内心疚诘起来。亦谓内人,观面娇小可人,且婴儿肥尚存,俨然乃两子之母。大儿子王匡正值童蒙,小女王晔适逢弥月,其为王家生儿育女,却未曾有过名份,甘作奴婢,潜心侍奉夫人而从无龃龉。王莽将增秩轻揽入怀,怜爱道:“家有贤妾,惟增秩耳!余忧万民而苦家人,不愧天而怍人也!”

    增秩一听,忙用两纤纤手指摁至王莽唇上,莺声燕语道:“家主待奴婢恩义厚重,夫人待王匡、王晔如同嫡出,娇惯成性。长公子、女公子,亦未曾欺凌庶出兄弟。”增秩说罢莞尔一笑,道:“亟盼家主待夫人相濡相呴,父慈子孝,当尽享天伦之乐耳!”

    “夫人一向品行端厚,皆因竖子王获一事,耿耿于怀。”王莽说罢长叹一声,又道:“日出日暮,男耕女织,若终老此间,定与汝寻个名头。”王莽自知贤德于外,诟病雪藏,外人只知王宇、王嬿、王安及王临四嫡子女,而王匡、王晔却无人悉知。

    粼粼范湖,若一面深邃之明镜,层层冰盘裹进了多少苍桑。满目的枝桠,就这么干枯地挺着,百无聊赖,好不乱人心脾。此有家丞董承来奏,言说驿站快马递送宫函已至暖阁。王莽闻听忙端帻正衣,然增秩见有来人,早抽身羞赫而去。

    待王莽回至暖阁,见两邮差揖礼呈一鱼形木匣,漆器黑红相间,上敷一龙纹云缎,甚是精美。邮差退去方拆开宫函,始见一东宫黄绸锦轴,抻拉来看,乃骨秀神清之小楷,正文曰:贤野便启,傅后不豫,有宠贤牝鸡司晨,试北望整饬朝纲,烦中垒校尉周全。着长子息妇谒见,璞玉雕琢待显耳!落款为长信殿。

    寥寥寻常家书,皆倾注长辈之殷殷心血。桂宫帝太太后违豫之息,若北归之春燕,正值衔泥筑巢之机。于京着北军中垒校尉刘歆居中斡旋,还朝不日可期。然刘歆之中垒校尉,乃王莽举荐,料理京机防务,权势熏天。忆当年,刘欣即位始便于未央宫大宴群臣,为博皇帝新欢,有宫内宦者于太皇太后凤榻旁并置一宝榻。大司马王莽宴前巡视,见傅太后席榻与太皇太后等同有违论常,大发雷霆,叱责道:“定陶傅太后乃藩王太后,岂可与当朝太皇太后并席而居?”随令撤去席位,并将有礼司执事及内宦常侍一并抓捕治罪。

    傅太后听闻恼羞成怒,气咻咻拒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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