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他慢条斯理地拿起一张柔软的厨房纸,擦了擦自己的嘴角和手指,然后才开口,声音带着饱食后的慵懒。
“你俩要是没事,就把吃过的锅和碗筷都给刷一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的一片狼藉:“收拾干净点。”
说完,也不管那两人是继续斗嘴还是乖乖听话,他起身走向旁边的桌子。
那里,一个沉甸甸的保温桶早就装好了滚烫浓白的牛骨汤,旁边还摞着一叠金黄酥软的烙饼,面香混合着淡淡的油香。
他利索地拎起保温桶和饼子,跨上院子里那辆今年新添置的电三轮。
电动机嗡嗡嗡地响起,载着他和满溢的食物香气,驶向村子的方向。
后视镜里,农场小院越来越远,隐约还能看见铜铃指着陆少帅在说着什么,陆少帅则作势要甩汗,惹得铜铃跳脚。
给父母和石芳分好了吃食,于飞捏了捏她的笑脸,顺便陪小儿子在地塌上趴着玩闹了好一阵。
直到那小肉团子开始揉眼睛,于飞才亲了亲儿子的额头,骑着三轮慢悠悠地回到农场。
院子里已经安静下来,锅碗瓢盆洗净了,整齐地晾在架子上,阳光把最后一点水渍晒成了淡淡的痕。
陆少帅和铜铃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只剩几只麻雀在晾晒粮食的角落跳来跳去。
四下无人,正好。
于飞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晒着后背,一阵恰到好处的微风拂过。
带着田野里将熟未熟的庄稼气息和一点淡淡的草腥味,拂在脸上,像最柔软的羽毛。
这风,正适合睡午觉。
他回到自己的屋内,衣服也没脱,直接倒在躺椅上。
几乎就在脑袋沾上躺椅的不久,一股沉甸甸的睡意便笼罩下来,将他迅速拖入黑甜的梦乡。
这一觉睡得极其踏实,连梦都没有一个,仿佛整个身体都沉进了温暖柔软的泥沼里,不断下坠,下坠。
再睁眼时,窗外的天色已经不再是明亮的白,而是染上了一层朦胧的、属于黄昏的灰蓝与暗金。
远处村落里,零星亮起了灯,像一颗颗渐次苏醒的星星,华灯初上。
于飞懵懵懂懂地躺着,大脑还在重启,身体留恋着睡眠的余韵。
就在这时,一股清晰的、不容忽视的灼热感,从右手掌心传来。
迷糊间,他下意识地摊开手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去……
掌心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但那灼热感是如此真实。
仅仅这一眼,那点残存的睡意便嗖地一下,烟消云散。
他彻底清醒了。
没有迟疑,于飞心念一动,意识如同潜入深水,瞬间沉入那个独属于他的、玄妙无比的空间之内。
空间的景象在意识中展开,还未等他细看,便对上了一张异常严肃、甚至可以说是慎重的面孔。
是值年!
它那平日里总带着几分超然或戏谑的神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的专注。
“啥事?”
于飞直接问道,心中那点因为好梦被扰而生的轻微不快,在看到值年脸色时也收敛了起来。
值年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侧身。
然后,于飞就看到了它旁边那个熟悉的身影……
通体流转着暗金色泽,宛如活体黄金雕塑般的金蚕。
“卧槽!”于飞没忍住,脱口而出:“你啥时候回来的?我咋不知道呢?”
惊讶过后,一个更关键、也更让他心惊的念头猛地窜了出来。
他眯起眼睛,视线在金蚕和值年之间来回扫视,语气里带上了浓浓的怀疑。
“不对……你们该不是可以自行进入和离开这个空间吧?但你们一直都没告诉我。”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所谓的专属空间,其安全性就要大打折扣了。
这个想法让他后背有些发凉。
“没有的事。”
金蚕的声音响起,虽说是那种平静无波的调子,但此刻听来格外认真,它甚至微微晃了晃脑袋,像是在加强语气。
“我回来的时候,还特意问了你一声,你同意了我才能进来的。”
“真的?”
于飞眉头紧锁,脸上的怀疑没有丝毫消退:“你问我了?我为啥不知道呢?”
他仔细回忆睡前到醒来的每一个细节,确信自己没有任何关于被询的记忆。
难道是自己睡得太死了?
“真的。”
金蚕的语气越发笃定,它往前挪动了一点点,暗金的身躯在空间柔和的光线下泛着微光。
“只不过你当时在睡觉,可能……觉得是在做梦,所以才会没有清晰的记忆。”
它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好让这个听起来有点玄乎的说法更可信一些。
“你仔细想一下,是不是在半梦半醒之间,隐约听到有人跟你对话了?问了你能不能进来之类的?”
“有吗?”于飞依旧是那副不信的表情,但心里却不由自主地开始疯狂回溯。
深沉的睡眠,柔软的黑暗……似乎,在某个极其模糊的层面,真的有那么一丝丝被惊动的感觉。
像是一粒微尘落入了静止的湖面,涟漪小到几乎不存在。
脑海里,似乎闪过几个破碎的音节,遥远得如同隔着厚厚的毛玻璃……
是可以吗?还是仅仅一声无意识的呓语?
他努力想要抓住那点模糊的印象,但记忆就像浸了水的墨迹,越是回想,越是晕染开来,难以辨认。
“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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