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值年出声打断了他越来越深入的回忆,也打断了这略带紧绷的质询气氛。
它的语气恢复了部分平时的淡然,却依旧带着事情的严肃性。
“这个空间确实只有你能开启,没有你的首肯,谁也出不去,或者进不来。”
它看了于飞一眼,补充道:“当然了,那些经由锚点意外闯过来的家伙不算,那是规则漏洞,不是权限。”
这个解释暂时安抚了于飞心中最大的疑虑,他神色稍缓,将注意力拉回眼前。
“那今天特地叫我进来,是有什么急事?”
值年不再绕弯子,直接道:“可以开始处理那几个彩旗了,是时候把她们放出去了。”
于飞一听,嘴角就忍不住往下撇了撇,露出一丝无奈。
“我还得出海一趟呗?”
他想起这个头就开始隐隐作痛:“大哥,你要知道……”
“要是在以前,你确实需要亲自出海,找个合适的、远离视线的地方。”
值年再次打断他,这次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今时不同往日的意味:“但现在情况和以前不一样了,时代变了。”
它示意了一下旁边的金蚕:“以金蚕这次带回来的讯息,结合现在的实际情况,你完全不需要那么麻烦。”
于飞精神一振:“怎么说?”
“你可以把她们带到……嗯,高铁站附近。”
值年提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方案:“找个没有监控的僻静角落,放出来,剩下的事情,”
“交给我处理,在释放她们的同时,完成必要的记忆清洗,并且植入一个足够牢固的心理暗示。”
“让她们自己认为是历经辗转,终于找到了回国的途径,自行买了票,或者搭了车,踏上了归途。”
值年的描述平静而具体,甚至带着一种高效到冷酷的简洁。
于飞顿时沉默了。
他设想过很多种处理方式,或许是再次冒险出海,或许是更复杂的遮掩手段,却唯独没想到,最终方案会如此……简单,又如此粗暴。
简单到只需要一次短途运输,粗暴到直接篡改几个人的记忆和认知,让一段离奇诡异的经历。
在当事人脑海中彻底消弭,替换成一段逻辑自洽的、平凡的逃亡旅程。
空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某种无形的能量在缓缓流动。
金蚕安静地伏着,值年则等待着于飞的回应。
于飞缓缓吐出一口气,那气息在意识体里仿佛也带着重量。
他看着眼前非人的同伴,又仿佛透过它们,看到了那几个即将被安排命运的女人。
最终,他点了点头,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像一块被溪水冲刷过无数次、失去了所有棱角的石头。
“……我知道了,具体什么时候?”
“越早越好。”
值年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甚至带着一种紧迫的催促。
“因为我也不知道那个……它具体啥时候会循着味儿过来。”
“这几个人身上的标记虽然被空间暂时屏蔽,但就像黑暗中捂住的火星,总有不稳的时候。”
“如果真到了那一刻,她们还在这里……”
值年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准确的形容,或者只是让话语的分量沉下去。
“她们那刚经历过剧烈冲击、本就脆弱不堪的心灵,恐怕会被那股暴虐的感知直接……”
“弄死!”
旁边的金蚕接过了话头,声音短促而肯定,像一颗冰冷的钉子敲进了木头。
值年看了金蚕一眼,没有反驳,只是脸上的神情更加肃然,那是一种近乎事实如此,无需粉饰的认真。
看到值年这副模样,于飞心里最后那点迟疑和侥幸也消散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空间里略显凝滞的空气都吸进肺里,再缓缓吐出时,眼神已经变得锐利而专注。
他随即也认真了起来,大脑开始飞速运转:“那等会儿我就去开车,直接送到……”
他略一沉吟,县城的地图在脑海里铺开。
“我记得县城去年刚好通了高铁,北站虽然偏了点,但配套还没完全跟上,有些地方监控是死角。待会直接送县城去。”
“也行!”
值年显然也了解过外界的情况,对这个方案表示认可。
“等会儿你先开车往高铁站方向去,到了地方,找个合适的角落把她们放下,剩下的准备工作,交给我就行了。”
于飞闻言,轻轻叹了口气。
这叹息很轻,几乎微不可闻,却似乎包含了无奈、决断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最后看了一眼并排躺在那片奇异光晕中、仿佛陷入深度睡眠的玲子几人,转身,意识便如同退潮般离开了空间。
现实世界的凉意立刻包裹上来,他仍旧站在农场的走廊下,天空是深沉的黛蓝色,远处传来几声归巢的鸟鸣。
他呆愣了一小会儿,目光没有焦点地望着院子黝黑的轮廓,仿佛在调整呼吸,将另一个世界的规则与气息从身上剥离。
然后,他动了。
脚步坚定地走向车棚,那里停着他那辆高大的福特猛禽。
发动机低沉地轰鸣起来,车灯划破渐浓的暮色,驶出农场大门,碾过安静的乡村公路,汇入通往县城的省道路。
近一个小时的车程,窗外的景色从田野村庄变为零星的厂区,再变为越来越密集的灯火。
于飞开得很稳,但速度并不慢,他按照记忆,将车开到了位于县城偏西的新建高铁站附近。
正如他所料,这里虽然挂着高铁新区的规划牌子,但实际开发程度还不高。
车站主体建筑灯火通明,气派崭新,而稍远一些的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