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眉凤目,不是风尘仆仆从滇南赶回的宋岩年又能是谁。
“宋大夫何时从滇南回来的,路上可顺遂?”聂韫礼忙撑起身子要下床。
宋岩年先一步扶住了他:“小侯爷别起得太急,慢慢来,我昨夜方归家,有劳挂怀。”
聂韫礼一脸诚挚望向他:“先生,您对我而言是恩人,不如唤我礼儿。”
“好,礼儿,眼下有一事,你得先有所准备,”宋岩年沉吟片刻道,“我未能寻到治缚魂症一劳永逸的法子。”
尽管有所预料,听到此言少年还是忍不住黯然,勉力问道:“先生,还余多少时日?”
长则一年,短则数月,宋岩年不知如何开口是好,便斟酌着回答道:“这个也说不好,端看养病情形,服药还能缓一阵。”
相对无言,俱是感伤,直至有人进了东厢房。
聂靖渊与宋岩年已有六年未见,容栩公主凌知嫣是他们之间仅有的一点关联。
当宋岩年留意到昔日将军双鬓微染霜色,才恍惚意识到韶华不再,光阴似流水无情,作揖问候道:“侯爷近来可好?”
“你来看礼儿么,可否有法子救他?”还是一如既往单刀直入,宋岩年不免苦笑摇头。不到绝境不会甘心,为人父母哪里舍得骨肉受病厄之劫。
聂靖渊强忍颓意,肃容道:“本侯不懂医术,却信普天之下再无比你更关心礼儿的大夫,此去滇南想必不易,今后遇到难事直言无妨。”
宋岩年深深谢过,表示自会竭尽全力。此去滇南,回想起来,确非易事。
他在滇南没能找到故人,她消失了踪影,尹氏一族也如同人间蒸发没了痕迹。说是为了查证,更多是求助,柳针补缀术也好,麻沸散刳术也罢,天下再无第二人能传授。倘若很多年前不是为了容栩公主回到京师,他会就此扎根研习,不再过问世事。
苍藜在滇南也绝非珍稀药材,当地百姓常熬制成汁液涂在身上祛湿驱虫,药农则高价倒卖给外地商贾。
要想尽快弄明白几种滇药的属性,却不知何处寻问,他只得熬汤煎药亲试。至于杜鹃啼血,当地就没产过此物,是什么人费尽心机收罗异药要折磨一个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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