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方才了悟道,“原来皇爷方才所说的‘用谣言倒逼真相’,是想用孙承宗身上的谣言,倒逼袁崇焕查出真相。”
朱由校笑道,“你才反应过来?关宁军被弹劾虚兵冒饷,最着急的应该就是袁崇焕,朕现在给他升了官,他就该更着急了,因为他还得靠朕给他拨军饷呢,朕要是借‘冒饷’之名,把关宁的军饷给少了短了,他还怎么夺回辽东失地?又怎么为孙承宗正名?既然他比朕还着急,那就让他自查自纠罢,这天下的悠悠之口,朕就交给他自己去堵罢。”
魏忠贤问道,“那倘或袁崇焕查而不纠,或是不查不纠,或是他根本不在乎孙承宗的清誉,那又该如何是好呢?倘或此次袁崇焕自查自纠之后,关宁兵额依旧有所出入,皇爷又能作何主张?”
朱由校再一次无视了魏忠贤的问题,“忠贤,你知道现在外边都在传朕什么吗?朕听说,外面都在传,说朕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昏君,说之所以这一回奴酋会进攻宁远,是因为朕妄听奸臣之言,要将关外四百里的土地全部拱手送给奴酋,还说此次辽东大捷,是全赖袁崇焕独卧孤城,死守不退,誓要与宁前道共存亡,否则这奴酋打下了宁远城,不日就要直抵山海关了。”
魏忠贤道,“皇爷,您别焦心,这一听,就知道是东林党制造出来的谣言,跟您先前提的李三才在万历年间利用朝野舆论谋求入阁的故事是如出一辙。”
朱由校淡淡道,“可将锦州、右屯、大凌河三城之兵撤归宁远,的确是出自朕的主张,当时柳河一败,朕以为建奴摸清了关宁军的实力,必然会在寒冬之时大举进犯,于是便听从了兵科给事中李鲁生的建议,下旨要求回撤锦州、右屯,坚壁清野,以免我方的物资人口白白流失到建奴手中,这是去年九月份的事,你也不必强行为朕开脱,奏疏上的朱批都明明白白地写着呢,你要忘了,就叫王体乾再找出来念一念,约摸一个月后,高第取代孙承宗任辽东经略,提出将锦州、右屯作为前锋游哨之地,夏秋无事则防护屯种,入冬遇大敌则归并宁远以便保守,他的这项主张,朕也是允了的。”
“所以就事论事来说,这外面的谣言还真不能算是什么谣言,确实是朕误判了形势,才导致袁崇焕在前线陷入那样被动的处境,这件事是朕对不起他,朕必须得承认,其实以当时的情形而言,袁崇焕又何尝不知锦州、右屯、大凌河这三城是守不住的,但是他依旧在奏疏中坚持对朕说,‘三城屹立,死守不移,且守且前,恢复必可’,他这样硬顶,就是为了跟朕赌这一口气,就是想证明柳河之败不过是一次意外而已,想证明孙承宗修建关宁锦防线的战略是正确的,想证明朕没有信错人,为了孙承宗,袁崇焕都已经能明着抗旨不遵了,他如何会不在乎孙承宗的清誉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