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知道皇爷是不会赦免王化贞的,因此如今的王化贞,无论是在政治还是在党争上,早已没有了任何作用,仅仅只是毛文龙试探您态度的问路石子儿罢了,他这样一再请求,一是用东江镇给王化贞吊命,让王化贞能多活一日是一日,二则是拿王化贞当他不听话的借口,用一个皇爷根本不可能答应的条件跟皇爷讨价还价,无论皇爷允不允,他都不吃亏么。”
“皇爷方才说,您‘或许’会放王化贞,也‘或许’不会放王化贞,这要看皇爷心情,也皆是出于皇爷独断,不过在奴婢看来,这‘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乃是人臣本分,沈阳本就是大明领土,毛文龙身为大明将领,为皇爷夺回失地是应尽之责,加官封爵,那是皇爷的奖赏,两者不能混为一谈,如果一个将领要用在战场上获得的功劳去替一个已下狱之人赎罪,那就是‘交换’,而不是‘奖赏’了,这就是犯了大忌了。”
“奴婢举一个不甚恰当的例子,昔年唐玄宗西逃,行至马嵬坡之时,随行的禁军首领龙武大将军陈玄礼心中怨恨,认为天下大乱都是杨国忠一手造成的,当即诬陷杨国忠谋反,并强迫唐玄宗下令杨贵妃自尽,随后才高呼万岁,护送唐玄宗入蜀,唐玄宗本为人主,操天下生杀之柄,陈玄礼在用他手中的兵权跟唐玄宗‘交换’杨贵妃性命的时候,便已经昭示着唐玄宗被迫退位的结局了。”
“因此易地而处,皇爷您又怎么能容忍毛文龙用大明领土作为筹码来‘交换’自己手中的治狱论罪之权?倘或此例一开,那武将岂不是个个能目无王法,一旦被治罪就用军功来赎?如此下去,皇爷如何还能治理天下?所以皇爷您和毛文龙彼此之间都心知肚明,王化贞的生死,根本无关紧要,关键是主宰王化贞生死的,究竟是出自谁的意志,奴婢再斗胆问皇爷一个问题,皇爷以为,毛文龙如此不顾圣心,自行其是,是否就是即将谋反的前兆?”
朱由校一怔,脱口即道,“不!他不敢!”
魏忠贤道,“毛文龙是不敢谋反,可他手下有数万东江军,又垄断了辽东的海贸之利,皇爷您想想,此时的毛文龙,他最怕皇爷您误会他什么呢?”
朱由校了然道,“他最怕朕误会他叛明投金,或是……会成为第二个努尔哈赤。”
魏忠贤接着道,“他是既怕皇爷猜忌他拥兵自重,又怕皇爷觉得他不堪一击,毫无价值,所以他努力经营辽海诸岛,让东江镇变成皇爷眼中无可或缺的敌后战场,时不时地就给奴酋找个麻烦,但一遇上要紧关口,便退缩闭守,保存实力,说到底,毛文龙如今的所作所为,其本意都不过是为了自保而已,您要非说毛文龙是恃宠生娇,那可真是误会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