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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朕这回呢,特特地把忠贤给摘出来了,客妈妈,你也不想想,这彻查边军,难道还能是一桩美差吗?忠贤要是查得狠了,把关宁军的军饷给一削到底了,将来那辽东要是再打了败仗,肯定有许多人都怪到忠贤头上,到时,朕岂不是非得教他步了那翟方进的后尘不可吗?”
客氏听了这一番引经据典的安抚之言,不由大为感动,“皇爷说得有理,是老魏他想岔了,奴婢回去之后,定会好好地开导他。”
李永贞跪在地上,一颗心怦怦直跳,他猜对了,皇帝果然还没有厌弃魏忠贤,幸亏他方才只是中规中矩地解释掌故,并没有添油加醋,煽风点火,否则客氏回去跟她家老魏一通气,魏忠贤不得活扒了他的皮不可?
朱由校又道,“还有,科道官‘闻风言事’,是他们的份内之责,这是祖制嘛,什么叫‘朕授意李鲁生弹劾韩爌’,你这话要是传出去,还不得惹得朝野非议吗?朕听说,京城有童谣言,‘官要起,问三李’,此‘三李’,指的不就是兵科给事中李鲁生、礼科给事中李恒茂和御史李蕃么?李蕃在天启四年弹劾孙承宗的时候,那话还要难听,他说孙承宗是拥兵阃外,恐喝朝廷,如王敦、李怀光去来自如,不遵朝命。”
“而其实呢,孙承宗不过是见忠贤陆续驱逐杨涟、赵南星、高攀龙等人,想借着贺寿的名义入朝劝谏朕,结果忠贤非说孙承宗入京是为了清君侧,大半夜的就跑到朕面前哭诉求情,让朕连夜传旨不让孙承宗入京,这事总是忠贤夸大其辞了,但朕最终也是遂了他的心了,可这不能代表李蕃弹劾孙承宗,是受朕指使的啊。”
客氏忙道,“是,是,奴婢失言了,皇爷放心,奴婢往后再不在人前这样说了。”
朱由校一挥手,将身旁二人悉数叫起,又看着那满桌珍馐感叹道,“朕从小吃客妈妈做的饭长大,还是客妈妈的手艺,最合朕的口味,昔年先帝在青宫淡薄,乃至孝和太后生了朕之后,竟然无人为其办膳,当时还是忠贤毛遂自荐,自告奋勇地进得东宫来为朕和朕的生母办膳,朕看得这一桌菜,总想起忠贤当年为了让朕能吃得好一些,满宫里讨要新鲜食料的旧事。”
客氏一听,连忙挽起袖子,为朱由校殷勤布菜,“说起来,奴婢能在那会儿认识老魏,也是托了皇爷的福啊。”
朱由校拿出当美食节目嘉宾的派头,装模作样地尝了几口菜,又道,“所以朕自小就喜欢忠贤,不管朕想吃什么,忠贤总会想方设法地为朕弄来,待朕长大了,忠贤掌了东厂兼司礼监,无论朕想做什么,忠贤也是不遗余力地为朕出谋划策,就譬如说眼下罢,虽则朝廷财政短缺,但朕相信,除了让关宁军节衣缩食之外,忠贤一定会有其他办法替朕弄到钱的,客妈妈,你说是不是啊?”
客氏堆起笑道,“那是自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