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如果他们不斗,他们便对不起自己先前苦熬的那二十多年,所以越是到了晚明,官僚制度越是完善,内阁之中的政斗也就越是凶狠。”
朱由校回道,“说白了,就是‘内卷’嘛,资源高度集中于皇权,导致这群人精为了让皇帝高看一眼,就只能跟笼子里的蟋蟀一样斗来斗去。”
“明明是挺聪明的一群人,为了权力,竟然都活得没人样儿了,给你这么一讲,我都不忍心责怪钱龙锡在历史上跟袁崇焕一起谋杀毛文龙了。”
“王宝钏的故事,那是戏文里瞎编的,但钱龙锡是切切实实在翰林院里待了十八年,要是换我守了十八年寒窑,又突然侥幸被皇帝抽中,入阁拜相,那我为了向皇帝表忠心,恐怕会比钱龙锡做得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启明点头道,“没错,钱龙锡杀毛文龙的根本原因,就是为了向崇祯皇帝表忠,魏忠贤倒台之后,阉党逆案多半由钱龙锡负责主持审理,故而阉党分子对其恨之入骨。”
“钱龙锡为了防止阉党反扑,自然要牢牢地抱紧崇祯皇帝的大腿,所以崇祯皇帝布置下去的任务,钱龙锡总是完成得相当积极。”
“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崇祯皇帝显然是不喜欢毛文龙的,因此当袁崇焕对钱龙锡提起,他的五年平辽战略,是从东江镇入手的时候,钱龙锡并没有及时提出警告。”
朱由校听罢,暗自叹了一声,再没有回应启明。
钱龙锡按部就班地带着朱由校通读完课文后,便兀自退后一步,将位置让给了另一名讲官,使其继续完成日讲流程。
明熹宗的日讲流程,是在泰昌元年时,方从哲为其亲自定制的,与隆庆六年时,张居正为明神宗所设计的日讲仪程基本一致。
总体而言,是先讲“四书”,次谈历史,最后再讲“五经”,“四书”的部分从《大学》讲起,“五经”部分则自《尚书》讲起。
这套课程当然是有讲究的,《大学》乃圣帝明王之学,《尚书》所记乃二帝三王道统之传。
帝王教育以《大学》、《尚书》开讲,是要求皇帝正君心、立纲纪,从而实现“正心以正朝廷,正朝廷以正百官,正百官以正万民,正万民以正四方”的王道理想,达到“内圣外王”的终极境界。
史书的选择则相对灵活,要么是宋人江贽所编定的《资治通鉴节要》,要么是记载着大明历朝皇帝语录与祖宗家法的《皇明宝训》,要么是万历年间张居正所主持编撰的,更适用于儿童学习的《帝鉴图说》。
不过较为讽刺的一点是,根据朱由校所继承的原主记忆来看,直到他穿越之前,明熹宗都未曾读遍四书五经,“四书”部分仅读了《大学》与《论语》,“五经”部分则只读了《尚书》与《诗经》。
换言之,倘或以科举选拔人才的标准来衡量皇帝的学问,明熹宗是绝对比不上在场的任何一位鸿儒的。
但是负责讲解的那位讲官一上前,朱由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