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察觉出他十分紧张,整个人的神态语气,都不禁让朱由校想起现代那些参加综艺节目的素人。
毕竟相对于“读”,“讲”的这一环节难度显然更高一些。
为皇帝讲书,有利有弊,大明日讲官因讲书而获谴的并不在少数,经筵附带为天下表率的表演性质,尚且能让讲官照本宣科,而日讲讲官进讲之时,面对的只有既定教材。
日讲讲官为皇帝讲书前,需要事先拟好讲章,但是按照规定,日讲的讲章是不能带到御前小课堂上的。
因此日讲讲官为皇帝进行讲解时,全凭自己对文本的熟悉程度,以及对事先拟好的讲章记忆进讲。
在这种情况下,大部分日讲官能顺利完成工作,已经是很不错的结果。
至于对着皇帝侃侃而谈,像现代网络上的键盘政治家那样对着时政直抒己见,企图以此引起皇帝的注意,甚至让皇帝大加赞赏,这在日讲讲堂上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
因为每一回日讲的讲章都需要提前两天送内阁,待内阁审查无误后,再在日讲前一日送到御前,让皇帝过目。
朱由校能想什么时候上课就什么时候上课,主要还是因为明熹宗对日讲一事并不热心,使得讲官们有足够的时间去拟定讲章。
实际上每回内阁审阅讲章后,都有可能提出问题,再令讲官们重修修改,这一来一回,就又要耗费一些时日。
不过内阁审查讲章,倒不是全然因为怕日讲官出言无状,还有查漏补缺的缘故在里面。
大明科举虽以四书五经取士,但由于“五经”内容太多太繁,朝廷便将“四书”作为必修,“五经”作为选修,士人举子只要在“五经”之中选一经研治即可应付科举。
而要是单纯从应试的角度来讲,《春秋》与《礼记》二经要比其他三经难得多,因为被明朝科举奉为奉为圭臬的程朱理学对《诗经》、《尚书》、《周易》都作了注释,而对《春秋》和《礼记》却不曾注解。
偏偏明朝科举规定考生答题时,必须以程朱理学的注释为准则,且须“代古人语气为之”,因此不少考生在治经时,都会倾向于研习本身就自带“官方答案”的《诗经》、《尚书》与《周易》。
于是翰林诸臣在给皇帝拟定完讲章后,往往需要在科举时“专治某经”的阁臣来审阅纠偏。
譬如永乐年间,太子朱高炽所学习的讲章,就是由内阁逐一专阅的,解缙阅《尚书》,胡广阅《诗经》,金幼孜阅《春秋》,杨士奇阅《易经》。
所以内阁对于讲章修改的权力极大,其修改程度的大小全然取决于内阁大学士本人,有时候,内阁甚至可以决定弃用某一讲官所著讲章,而改用其他讲官。
在这些条条框框的束缚下,讲官即使在讲章中附议时政,也往往是点到为止,几乎不会出现日讲官在皇帝面前肆无忌惮指桑骂槐的戏剧性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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