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字,不如以张瑞图为范本,则更得气韵风骨。”
钱龙锡的这一番推辞,倒听得朱由校好生尴尬。
他心想,国人就爱把谦虚低调当作美德,受了一言半语的夸赞,就非得口是心非变本加厉地再自贬一番,直到把发出赞美的人衬得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才罢休。
启明适时地探过了小脑袋,朝朱由校开口道,“宿主,你好像把钱龙锡给吓着了。”
朱由校恶狠狠地用意念道,“废话!我还能看不出他被我给吓着了?虽然杨朴的《七夕》是一首讽刺诗,但历史上的明熹宗应该没大兴过‘文字狱’罢?”
“我不过夸他一句字写得好罢了,真不知道他一个劲地在谦让些什么,他这样我都没法儿再往下接话了。”
启明笑眯眯地道,“其实钱龙锡呢,也不是完全在自谦,他的话,你得这么听,这‘邢、张、米、董’四人之中,如今唯一还在朝中的,就是张瑞图了。”
“邢侗在万历四十年就去世了,米万钟在天启五年被阉党的倪文焕弹劾,已然降罪削籍,而张瑞图就不一样了,他在《明史》里面,是明确被归为‘阉党’一类的。”
“历史上他是天启六年的七月入阁的,正由于他的字写得好,魏忠贤后来建生祠用的碑文,都是出自他的手书。”
“而且张瑞图有一件事特别有名,当年会试的时候,他在答策问时,写了这么一句话,‘古之用人者,初不设君子小人之名,分别起于仲尼’。”
“他认为,古代明君用人,本没有君子小人的分别,用君子小人作为道德标准去衡量一个人,是从孔子开始的。”
“从这一观点就可以看出,张瑞图是出于政治功利考量,图谋仕途升迁,才投靠到魏忠贤麾下的,历史上他入阁之后也没来得及干什么穷凶极恶的坏事儿,就被崇祯皇帝给一撸到底了。”
“再说这董其昌倘或明光宗没有暴毙,董其昌或许是可以在入阁后大展宏图的,因为相对于当皇帝的日讲官,给太子上课的翰林实则更有前途。”
“这些人属于东宫的潜邸旧臣,在新帝登基时,东宫的太监和大臣会分别垄断重要职位,正如钱龙锡方才所说,董其昌在给还是太子的明光宗当讲官时,深受明光宗的赏识。”
“后来董其昌被调往地方,明光宗登基后,还特意问起过他,特意将董其昌调回京中,任为太常少卿,天启五年时,董其昌又被任命为南京礼部尚书,但他在任一年即辞官退隐了。”
“细细算来,董其昌从三十五岁走上仕途,到八十岁告老还乡,为官十八年,归隐二十七年,几乎完美避过了从万历朝到天启朝所有政治斗争。”
“他虽与东林党人惺惺相惜,却高龄而终,从没有受到任何一场党争的波及,那么,宿主,除了极其高超的书法水平,这张瑞图和董其昌身上,还有什么共同点呢?”
朱由校立刻道,“我懂了,用现代人的话来说,这张瑞图和董其昌,都是典型的精致利己主义者,钱龙锡以‘南张北董’之名谦让再三,就是想告诉我,他想明哲保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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