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传出流言,说朕有意要罢免次辅。”
“吴裕中闻言,便上疏弹劾了丁绍轼,冯卿趁机又暗示忠贤,说这吴裕中是熊廷弼至亲,弹劾次辅,是志在为熊廷弼报仇,不可轻放,忠贤听了这话,哪有不告诉朕的道理?”
“朕见吴裕中欺肆狂悖,诋辱大臣,自然生气,判了吴裕中杖一百棍,并革职为民,后来午门前行刑时,是王体乾监刑,当着一干人喝令重打,将那吴裕中打得血流如注,皮肉糜烂,骨皆寸折,难道不是冯卿私下授意?”
“朕听说,吴裕中被打死之前,在昏沉之中,依旧口呼‘天子圣明’,这难道不算冯卿窃威福以乱政?别以为朕不知道,‘行廷杖,兴大狱’,就是冯卿给忠贤出的主意,汪文言入诏狱后,许显纯对其如何刑讯审问,也是一一要向冯卿请教。”
“冯卿为了向忠贤示好,曾屡屡致书于内廷,忠贤为笼络冯卿,也尝回复道,‘宫府原无二致,忠孝出于一原’,那么朕就好奇了——”
皇帝一挥手中铜尺,往冯铨面孔上又重重地笞打一记,“怎么冯卿假天子威福打杀政敌时,不曾批驳‘宫府一体’,朕要冯卿燮理阴阳,调和内外时,冯卿倒抗辩起‘宫府一体’了?”
两记尺头打下去,冯铨那皎白如玉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两道肿痕。
启明见状,赶紧去拉朱由校握着铜尺的那只手,“宿主!可以了,可以了!再打就要打出仇来了!”
朱由校淡定回道,“放心!我是专业演员,下手轻重都是经过一场场戏练出来,他这脸上的伤也就是看着唬人,过两天就没事儿了。”
启明道,“不就是内阁帮着外廷说话,没帮着你吗?宿主你把道理跟他们讲清楚就成了,又何必动手呢?”
朱由校解释道,“一来,经过你方才的科普,我已经知道了这冯铨是个汉奸,既然他在历史上都投降满清了,那我作为他名义上的旧主,惩罚他不是应该的吗?难道我应该像多尔衮一样毫无偏见地厚待他吗?”
“二来,人不可貌相,根据我现在掌握的信息来看,这冯铨就是个首鼠两端,睚眦必报的小人,俗话说得好,‘凡媚上者,必欺下’,对付这种欺软怕硬的小人,就得比他还要强硬,才能教他心服口服。”
“三来,虽然我今日斥责内阁的目的是给魏忠贤壮声势,但这冯铨是魏忠贤的铁杆死党,我把他训斥一顿,也是为了敲山震虎。”
“历史上的阉党能成事,还不是仗着明熹宗宠信他们?他们要做的,应该是顺着皇帝的心意,极力巩固我对他们的宠信,而不是反过来借着我对他们的信任肆意欺君罔上。”
冯铨听不见朱由校的意念,只见天子冷冷地瞧着他,一时竟也顾不上疼痛,垂眼回道,“皇上,自有内阁以来,绝无一人独任之时,阁臣职司票拟,无不使同列与知。”
“合众人之力以为力,合众人之见以为见,是乃首辅之责,臣岂敢越俎代庖?皇上若以为臣等不能膺服众论,不如将臣等尽数罢黜,如此当廷面笞重臣,恐怕有失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