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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是隐公五年时,鲁隐公要到棠地观看渔民怎样捕鱼,而鲁国大夫臧僖伯认为国君的根本责任是管好国家大事。
正所谓,“君将纳民于轨、物者也,故讲事以度轨量,谓之‘轨’,取材以章物采,谓之‘物’。不轨不物,谓之乱政。乱政亟行,所以败也。”
国君的任何举措都必须合乎“古制”和传统的为君之道,否则就会“乱政”,而屡屡“乱政”,国家就会败亡。
在这样一种认知下,臧僖伯从对国家的责任感出发,进谏鲁隐公,劝阻他到棠地观鱼,但鲁隐公不听劝谏,以公务为名前往,最终被史书记下了不光彩的一笔。
“信王也太较真了,朕要跟你似得这般爱钻牛角尖,那早就被这朝政气得不知吐了几回血了。”
朱由校半开玩笑似地道,“要是什么事都上纲上线的,那难免就会小题大作。”
“就譬如你劝谏朕说,鲁隐公如棠观鱼,是为非礼,那信王戏汲井鱼,岂非便是桓公即位之兆?”
朱由检顿时勒住了缰绳。
鲁隐公为公子息,乃周公八世孙,是为鲁惠公与其妾侍声子之子,公子息成年时,鲁惠公为其娶妻于宋,然宋女仲子至鲁后,鲁惠公见仲子实在美丽,竟自纳之。
不久之后,仲子为鲁惠公诞下了公子允,公子允三岁时,鲁惠公去世,此时,声子与仲子,虽都是媵妾,而仲子是右媵,地位仅次于嫡夫人,所以仲子的地位比声子高贵。
因春秋时依旧尊奉西周的嫡长继承制,讲究子以母贵,故而公子允虽年幼但地位尊贵,公子息虽年长但地位卑贱,鲁国大夫见公子息贤能,于是共同举荐他摄政行君事。
鲁隐公在位十一年间,始终牢记自己为庶长子,一心等待公子允长大,再把国君的位置禅让给他。
不料,鲁国宗室公子翚为谋求宰相之职,竟劝说鲁隐公杀死公子允,成为真正的鲁国国君。
鲁隐公听说后,断然拒绝了公子翚的建议,公子翚担心此事泄露后对自己不利,便反而污蔑鲁隐公欲对公子允不轨,派人将鲁隐公刺杀后,拥立公子允为国君,是为鲁桓公。
是故鲁桓公即位,虽是兄终弟及,却是权臣弑君所致。
至于“戏汲井鱼”,指的便是朱由检幼时,常常在勖勤宫后园玩耍,那园中有两口相隔甚远的水井,井中有金鱼游曳,朱由检跑到哪口井边,哪口井中的金鱼便随绠而上,颇有灵性。
其时侍奉在朱由检左右的宫人都知道此事,却碍于国本之争,不敢大肆宣扬,后来朱由检继承大统之后,此事便被后世史书记载为帝王诞生时的祥瑞吉兆。
此时皇帝将这桩童年旧事与鲁隐公观鱼的典故相提并论,本意在调侃打趣,让弟弟少些无谓说教。
可落在朱由检耳朵里,就成了一种有意无意的敲打,“皇上恕罪,臣、臣知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