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道,“其实我这么说呢,就是想制止宿主你盲目提高税收标准,晚明各路的强盗土匪中,有一种土匪特别有名,便是‘响马贼’,这‘响马’一词,就是从落草为寇反抗朝廷的养马户那来的。”
朱由校道,“那既然马价银的折色标准是随着境外流入白银的数量涨跌起落的,那这马价银与大明境内的白银购买力应该是一贯成正比的,怎么会弄到最后钱不够花的地步呢?难不成都是被其他部门‘拆借’走的?”
启明道,“倒也不完全是因为‘拆借’,方才我就说了么,一旦拆借,就要为战马短缺负责,大明的官僚怎么会无端承担这样的责任呢?”
朱由校问道,“那是怎么回事呢?”
启明回道,“问题出在‘官牧’,从理论上来说,大明的‘官马民牧’是在万历九年才正式退出历史舞台的,而‘官马官牧’则崩坏得更早,到了嘉靖朝就很少有关于官牧的记载了。”
“在明初,官牧的管理部门主要是行太仆寺和苑马寺,洪武三十年,明太祖始行边地马政,置行太仆寺于山西、陕西、甘肃、辽东之各边卫所营堡,永乐年间,明成祖又在北方边疆设立了苑马寺,构建出了一套明代马政历史上最广泛、最健全的运作体系。”
“这套体系要是能顺利运转下去,绝对能补充晚明民牧衰弱后的战马缺口,但是明太祖和明成祖没有想到的是,官马官牧这套体系有一个致命的死穴,就是牧马草场。”
朱由校反问道,“草场?是马吃草的那个草场吗?”
启明点头道,“对啊,就是草场,既然宿主你在现代拍戏一直需要骑马,那就应该知道,马是很难养的一种动物,它的消化系统十分脆弱,不会像牛一样反刍。”
“这牛啊,可以一辈子只吃草喝水再加点盐分就行了,因为它的反刍功能可以彻底吸收植物纤维的养分,自己合成大部分蛋白质和脂肪,但马是不行的,如果想要养出能上战场的上等马,则必须保持糖类、蛋白质、脂肪和盐分这四大基本养分的均衡摄入。”
“对于马来说,糖类的摄取主要靠草料,无论鲜草还是干草中都含有植物纤维,而马的后肠有很强的消化粗纤维的能力,其身体内部有特殊的可以消耗纤维转化为糖分的酶,所以这草料可以作为马匹活动一整天的能源供应来源。”
“但马匹只吃草很难长膘,这就需要补充大量的富含蛋白质和脂肪的豆类食品,故而这战马在给予草料的同时,还必须同时饲喂精饲料与盐,这精饲料主要是玉米、麦麸、大豆和黑豆等,明代玉米还不曾普及,因此精饲料以麦麸和豆类为主。”
“在古代的粮草概念中,‘粮’和‘草’是分开计算的,粮是指给士兵的口粮,而草则供给马匹的食用饲料,在大明,一匹马的饲料标准是日支料三升、草一束,这料一般就是米和豆,品质跟普通士兵吃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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