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有趣呢!你以为我不知道?他们都觉得,袁军门样样都好,能文能武,长相十分英俊,坏就坏在找不了娘们儿,拢共就纳了一个小妾,还长年不在身边伺候,最后被我这样的人给带上歪路了。”
“但我也是冤枉啊,这明明是袁军门天生就爱走水陆两道,怎么反倒怪到我头上来了?袁军门要是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也能学三从四德,成天在屋里纺纱织布,可惜袁军门就是不喜欢娘们儿的那一套,我又有什么办法?”
袁崇焕啐他一口,亲热地笑骂道,“呸!谁说我不喜欢女人的那一套?你别以为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你成天挑着那三从四德,拈酸吃醋地跟我家小妾比来比去的,算怎么回事儿啊?有种你去南京,跟秦淮河上的那些花魁比试去!”
“人家那才叫才艺双绝,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但凡是你会的,女人也都能学会,无非是许多女人没有机会去学罢了,可女人会的,你却未必有这本钱去学……”
徐敷奏一脸揶揄地打断道,“不就是传宗接代吗?我每回一提你家小妾,你就必要挑起这话头,怎么着?嫌我耽误了你,让你对不起你老袁家的列祖列宗了?”
袁崇焕懒拖拖地回道,“是啊,我家祖宗倘或在天有灵,笃定要劈下一道天雷来收了你去!就因为你,我袁家起码少出了好几个都督呢!——就凭这一点,你也该听我的话。”
这句话一出,徐敷奏总算收敛了一点儿,在袁崇焕身上撩来摸去的手也停下来了,他知道袁崇焕说的是实情。
大明沿袭蒙元制度,从明初起对官员的恩荫特权便放得极宽,依照祖制,大明文官七品以上皆得荫一子以世受俸禄,称之为“恩荫生”,有入国子监读书后,直接任官的资格。
待后来科举正途出身被越来越看重之后,恩荫生便成了官宦子弟的鸡肋,于是到了明朝中后期,对于文官的恩荫特权逐渐演化成了“文臣荫武”,即令缙绅子弟成为世袭武官,进入锦衣卫序列。
到了晚明,荫子武臣是对具有显著军事功劳及非凡政治身份的阁部大臣的特别嘉奖,属于文官军劳殉节的最高殊荣,倘或文官能在战场上不断立功,其子便能级级晋封,加官进爵。
在这方面最典型的一个例子,是李成梁的第三子李如桢,他虽出身将门,但从未历行阵,亦不知兵,只是他的父兄战功卓著,李家一有恩荫就头一个加在他身上。
因此即使李如桢在萨尔浒之战前一次仗都没打过,他单靠恩荫,都能从锦衣卫指挥使一路升至右都督,并掌南北镇抚司。
从这一点上来说,徐敷奏的确对不起袁崇焕,倘或袁崇焕没有跟他一起从十四岁耽误到四十岁,袁崇焕说不定也能像李成梁一样子孙满堂。
就算生出来的儿子不怎么出息,也能靠父荫袭封一个锦衣卫指挥使来当,要是运气好一点儿呢,升个都督也不是不可能。
而他徐敷奏以一己之力,从根上就把他老袁家富贵寿考的希望给彻底拗断了,因此每次两人一拌嘴,还没来得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