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再稍微等一下就行了。看下暖壶里水多吗?不多的话灌点儿。”
“妈,水添好了。饭好了吗?”
“好啦!端碗!”
几番急不可耐的等待后,挚爱的焖面终于出锅。拌上少许蒜泥的焖面,吃起来更加清冽爽口,在咸菜粗茶的参与下仓皇入肚,还没细细品味美味的韵律,肚子已经吃的圆滚滚了。
七月到九月是庄稼成熟的季节,和玉米前后脚报到的还有米芾、谷子(小米、高粱这些五谷杂粮。从夏末到中秋,山里满满都是金黄和鲜橙的色块。农民们顶着淋漓大汗争分夺秒扎在稻谷堆里,米芾刚割完,就要去对付谷子了,谷子还没收完玉米又成熟了,玉米刚弄差不多又要去迎接高粱,丰收的大事一件接一件,忙的不亦乐乎。
不同的粮食对应不同的口粮,米芾是炸油糕、蒸糕点的主要食材,米芾的秸秆则是牛的主要口粮。玉米杆同样是牛的最爱,家里有牛的农户也会大量囤积玉米秆用来做饲料。谷子打出来的果实就是黄小米,这也是家家户户煮粥的主要材料。一小把黄米撒进烧开的锅里,半小时后盛出来的就是一碗碗橙黄色飘着米油的粥汤,这也是农民们每日必吃的主食之一。谷杆是驴、马、骡子的主要口粮。不过整个红西乡最多的还是牛、其次是少量羊群,再然后是稀稀拉拉的骡子,驴和马已经非常少见了。除此之外,高粱秆也是驴、马、骡子的主要口粮,而高粱籽则主要用来喂给猪、牛、鸡等家畜家禽食用,只有少量人家会匀出一部分高粱籽,打成面粉做成面糊糊,偶尔打打牙祭。
这时的农村,人和牲口互相需要、悠然共存。牲口是农民在地里劳作的重要合作伙伴,农民则为牲口专门种植一些粮草,共享收成。高粱和米芾的穗子去掉籽后,余下的杆子用细麻绳扎起来,就是家家户户大面积使用的笤帚。短的米芾穗子用来扫床、炕、衣服,长的高粱穗扎起来则主要用于刷锅刷碗和扫地。有些种植技术好的农民,会种上少量丝瓜,把丝瓜剖开后,取出里面的丝瓜瓤,晒干后就是洗碗的得力工具。
至于院子这种摩擦力比较大、面积大的场所,则使用从山坡里拔回来的扫帚苗清扫。无人干预的扫帚苗可以长到成年人那么高,连根拔出之后把不用的叶子去掉,仅留下枝干捆扎结实,在阳光下暴晒几日,就会成为硬邦邦挺拔的扫帚。在院子里抡着来回拨拉几下,连土带垃圾就会清理的干干净净。
山里风沙大,家家户户都要挂门帘遮风挡雨。门帘的造型千篇一律,材料也基本都是平时淘汰掉的床褥或衣服面料,被女主人剪成方方正正的统一形状后,或按照菱形、或简单花朵式样等一块一块拼接起来。整个家里面,最让许娇兰得意的专属机器就是缝纫机。不论大小面料,只要到了她手里,缝纫机哒哒哒踩个几下后,所有问题立刻迎“纫”而解。等缝纫机在许娇兰的脚下轻快地响个几天后,门帘的大致造型就出来了。等四周用一抹色的面料包边完成,头部缝上两到三个布扣后,往门上一挂,干净质朴又色彩典雅的门帘就大功告成。
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生活在红西乡大山的人们,把大自然的馈赠运用的淋漓尽致。无需刻意学习道法自然,吃穿住行通过双手的努力,都可以从大自然中加工创造出来。只要没有天灾人祸或者重病侵扰,日子已然达到鸡犬相闻、小国寡民的和谐状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