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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书,他从阜外医院辞职来的,跟着我做了上千台手术。现在他是心外科的副主任,和李泽会一起,把三博心外科做成了世界顶尖。”
他走回座位,坐下。
“你们以后也可以成为他们,”杨平说,“成为世界顶尖医生。”
他看着他们,目光从一个人的脸上移到另一个人的脸上。
“他们为什么成长这么快?”
有人忍不住问:“为什么?”
杨平看着那个问话的年轻人,戴眼镜,圆脸,眼神里有好奇。
“记笔记,”杨平说,“预习、学习、复盘,周而复始,对自己的理论和实践进行千锤百炼,对自己的职业充满兴趣和激情。”
那个年轻人愣住了。
杨平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扔在桌上。
那是一本很旧的笔记本,封皮是深蓝色的,已经磨得发白,边缘起了毛边,书脊开裂了,用透明胶带粘着,胶带已经发黄,封面上用黑色签字笔写着三个字:宋子墨。
“这是宋子墨的第一本笔记,”杨平说,“你们可以看看。”
没人敢动。
李国栋走过去,拿起那本笔记,翻开,走到第一个人的面前,停了一下,让他看清楚,然后走到第二个人面前,第三个人,第四个人……
笔记本的内页已经泛黄,但字迹依然清晰。第一页写着:“冠脉搭桥手术记录(一)”。
后面画着一张手术示意图,升主动脉、冠状动脉、吻合口,每一根线条都画得很认真。示意图旁边密密麻麻写着字,有黑色的,有蓝色的,还有红色的标注。
有人轻声念出来:“升主动脉插管位置,距离无名动脉2.5厘米。静脉桥材料:大隐静脉,注意取出时不要损伤内膜,避免过度牵拉。吻合口角度:45度,不能太斜,否则血流会形成涡流。吻合口大小:3-4毫米。缝合技巧:从内向外进针,从外向內出针,针距1毫米,边距0.5毫米……”
笔记本一页一页翻过去。
第二页是术后复盘:“今天做的是第二台搭桥,比第一台顺利。但吻合口缝合时,最后一针有点紧,下次应该提前预留足够的缝线长度。另外,取静脉的时候,助手牵拉过度,可能损伤内膜,下次要提醒。”
第三页是术前预习:“明天要做一台三支病变的搭桥,需要三根桥血管。大隐静脉不够长,需要取桡动脉。桡动脉容易痉挛,术中要用罂粟碱处理。吻合顺序:先做最困难的,最后做最容易的……”
第四页是手术示意图,第五页是解剖图谱临摹,第六页是文献摘要,第七页是……
他们看着那本笔记,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看着那些手绘的示意图,看着那些涂改过的痕迹,看着那些用红笔标注的注意事项,看着那些在角落里标注的“记住了”“下次注意”“一定要小心”。
没有人说话。
杨平站起来。
“每人领一本空白笔记本,”他说,“几年之后,你会发现,自己变得如此强大。”
他说完要离开,走到门口,停下来。
“对了,你们这二十个人,自己推选一个组长。有什么问题,先找李国栋。李国栋解决不了的,找我。”
他推门出去。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有人轻轻地说:“那本笔记……”
没有人接话。
李国栋从柜子里拿出一摞崭新的厚厚的大笔记本,一模一样的深蓝色封面,一模一样的大小,他开始分发,一人一本。
“写上名字,”他说,“这是你们的第一本笔记本。”
有人接过笔记本,翻开第一页,拿起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陈曦接过笔记本,翻开,在第一行工工整整地写下:“陈曦——第一天”。
林远接过笔记本,看着那空白的页面,想起了刚才自己没答对的那个问题,想起了杨平看他的那个眼神,他拿起笔,在第一页写:“第一天,杨教授考病例,我没答对……”
接下来,李国栋带着他们熟悉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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