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研究所不大,但五脏俱全。两层实验室,三层临床病区,一层手术中心,一层示教室和会议室。从外面看只是一栋普通的八层楼,走进去才发现别有洞天。
“以后你们的主要活动范围,就是这栋楼。”李国栋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说。他的脚步很快,二十个人跟在后面,有人在小声记着什么,有人四处打量。
“临床病区在一到三楼,一共八十六张床位,手术室在四楼,五间手术室,两间百级层流。实验室在五六楼,细胞实验室、肿瘤实验室等等。七楼是行政办公区……”
他推开一扇门。
“这是示教室,以后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在这里集合。”
示教室很大,能坐五十多个人。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白板,上面还留着上一次讲课的板书,是一些手术步骤的关键点。角落里放着一台投影仪,几排桌椅摆得整整齐齐,桌面上干干净净。
“每周五上午,杨教授会在这里讲课。”李国栋说,“讲什么不一定,可能是病例分析,可能是手术录像复盘,可能是某个病人的全程回顾。你们要做好准备,随时可能被点名提问。”
有人小声问:“提问答不上来怎么办?”
李国栋看着他。那是一个瘦高的男生,戴着眼镜,眼神里有点忐忑。
李国栋说:“答不上来,就想想自己为什么答不上来,知识缺陷在哪里,争取下次能够回答上来。答不上来不是问题,总是答不上来就是问题。”
那个提问的人缩了缩脖子。
李国栋继续往前走。穿过走廊,推开另一扇门。
“手术中心。”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门上有“清洁区”“无菌区”“手术中”的标识。透过门上的玻璃,可以看见里面无影灯的光亮,可以看见护士在准备器械,可以看见手术床安静地等待着。
“你们已经是博士,基础理论知识已经足够厚实,”他说,“现在重点是训练临床思维、手术操作,以及积累临床知识和经验。简单来说,就是动手,动手,再动手,思考,思考,再思考。”
没有人说话。
李国栋看了看手表。
“大家可以自己熟悉一下研究所的工作环境,”他说,“今天没有工作安排,明天早上七点,在这里集合。”
说完他走了。
二十个人站在原地,互相看了看。
然后有人开始往回走,有人继续往前走,有人拿出手机看时间,有人小声和旁边的人说话。
陈曦站在原地,看着走廊尽头那扇写着“手术中心”的门,看了一会儿。然后她拿出那本崭新的笔记本,翻开,在刚才写的字下面,又写了一行:
“明天早上七点,示教室集合。”
林远站在她旁边,也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第二天早上六点三十分,示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二十个人,一个都不少。有人在看昨晚预习的病历,有人在翻解剖图谱,有人在笔记本上默写手术步骤。没有人说话,只有翻书的声音。
杨平七点整推门进来。他手里拿着一沓病历,走到讲台前,把病历往桌上一放。
“今天不讲理论,”他说,“今天看病人,我们每个人大胆地发言。”
他抽出一份病历,推给林远。
“你汇报病例。”
林远接过来,翻开。
“患者,男,五十七岁。因‘反复胸痛三月,加重两小时’入院。”他的声音有点紧张,但尽量保持平稳,“既往高血压病史十年,最高180/110mmHg,未规律服药。糖尿病史五年,口服降糖药,血糖控制一般。吸烟三十年,每日一包。饮酒三十年,每日二两……”
他念完。
杨平看着他:“不看病历,再重新汇报一遍。”
林远愣了一下。
“作为医生,我们必须训练自己的记忆,”杨平说,“能够看一遍病历,问一遍病史,就能够掌握关键信息,绝对不能遗漏。因为你遗漏的,可能是最重要的线索。也可能因为遗漏,导致致命的疏忽。”
林远把病历合上,深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