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梅时常想起未嫁前,那时候的日子是一条光滑的绮丽的绸缎,如同过年时菊美买来为她们裁制新衣的绸缎,顺着它滑溜溜地游荡,荡得无边无际,如在云端之上。可为人妻为人母后日子就成了发霉的蒜瓣,过一天就是一瓣儿,像是被硬塞进了喉咙,辛辣、发涩、萎靡、霉烂,吞不下,吐不出,说不尽的酸涩苦辛。
出院后的日子,丽梅过得并不算安心。白天的她恨不能生出三头六臂,这样才勉强应付得了家中各种琐事。
要干活时,建勇在六点没到就起床了,穿了拖鞋在木制地板的房间来来回回,发出令人烦躁的声音;亦或是头先几次起床后第一件事是去看婴儿床上的两个孩子,他喜欢用粗粝的手指刮一刮他们的脸,有时候把控不好力度把孩子折腾醒了,他们便哭起来。建勇哄了一会儿平息不了,或随他们哭,或晃醒丽梅让他们安抚,自己则移步到后面的房间,轻轻推开一条门缝,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女儿,然后自己下楼煮面上班去了。而有时候当建勇观察女儿时,陈蓉并没有如想象中安静地睡觉,而是早就起床了在折纸,不知道想折一个什么出来。
凡此种种情况,丽梅都不能安睡,且她生了孩子后睡眠本来就浅,一旦醒来就不能指望回笼觉了。
如果孩子还没醒,丽梅这才会把自己先收拾干净了。她轻轻地下了楼,先把昨晚烧开装在保温瓶中的水倒在碗里晾着,刷牙,洗脸,梳头发,扎一个简单的马尾辫。等时候差不多了,用手测一测温,就把那打牌38摄氏度的水用来冲泡奶粉——生了陈蓉初为人母时,每次冲泡奶粉她都得用温度计测出最适宜的水温,后来渐渐的自己用手贴一贴碗壁就知道水温差不多了。
偶尔,在丽梅实在忙的分身乏术时,芬芬会抱了大宝过去照顾着睡觉。两家的卧室相连,只需在阳台转四十五度角推门进去就是。为了方便沟通孩子的情况,所以两家都没锁门。
自从在医院和芬芬解开了心结,她确是格外用心照顾大宝,慈卿也时时夸赞,直表扬她将孩子养得白胖健壮。如此一来,丽梅更卯足了劲儿分外揪心着小宝的一饮一食。
芬芬偶尔在慈卿和礼锡面前表现,若是换作从前,丽梅一定看不爽这样,但现在人家这样将大宝视如己出地无微不至照顾,丽梅心中只有满满的感激,更觉得自己从前太小气了些,于是对这个大嫂也尊敬有加。
丽梅忙碌的一天从早上开始。在她做家务时,孩子便由芬芬和爱情轮流带着。慈卿也疼孩子,只是没有礼锡那般着迷般疯狂。礼锡常挂在嘴上的一句话是,“小家伙,快点长大一些,爷爷拉车带你们出去玩。”
他那辆早就加固了围栏的板车就停在尼龙棚子下,等着大宝小宝稍微长大一些,驮着他们在村里四处炫耀。正因为有这么重要的使命在,所以礼锡不允许谁使用板车去拉砍来的木柴或装载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