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稼。其他人便笑着抱怨他痴。
只是礼锡的身体并不好。双生子出生后,礼锡固然欣喜万分,但这欢喜之余,他每晚都在承受身体的苦痛。有些人静的深夜里,他的腹部痛得他冷汗蹭蹭,几乎像有人拿刀子剜一样,他还喃喃着什么“种树”,慈卿只当他一时不清醒导致梦境与现实不分。全家上下唯有慈卿知道他的状况,头几次劝他去医院,他推辞,再劝,他就不耐烦,只自己找了止疼药服下,权当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慈卿无法,只咨询了德珍,然后去采集或者购买中草药来煎了让礼锡喝,譬如茯苓甘草汤,可以改善脾胃虚寒。但她心知这不过是她自己的心理安慰而已。
年轻时,比如现在建勇和丽梅这个年纪,漫长的岁月里,礼锡对慈卿并不好,打骂是常有的事,她的胳膊上和身体上时常有青色或者红色甚至乌黑的印记,她便在汗流浃背的酷暑时节也穿了薄薄的长袖来遮盖这些伤痕。只是盛夏蚊虫多叮咬,有一次建平孝心为慈卿用那蒲扇轻轻扑腾着消暑时,看见了丽梅因为抓挠而露出的手臂,上面的紫青斑痕触目惊心。他平时是温顺,但遇到这样的情况再也忍不了,当即就要去找父亲理论,慈卿费了好大功夫才拦下。只是礼锡家暴成性,又有一次对妻子拳脚相加事,建平及时制止,护住了可怜无助的母亲。他盯着着父亲的眼睛里仿佛能喷出火来,全然没有一点儿子对父亲的温情脉脉——当然,礼锡施暴于慈卿时也不会考虑到自己作为丈夫应该对妻子表现的温柔。从那以后,礼锡再没对慈卿动过手,虽然夫妻感情仍旧不睦,吵架亦时有发生,但慈卿好歹没了身体上的折磨。礼锡的封建思想极其固执,他一方面深深明白读书的用处,一方面却不肯出钱。供养儿子上完初中,建国和建勇就停止了学业,一来他们自己没有了心思读书,觉得自己不是那块料,二来家庭经济承担不起,所以建平考上高中,以后考取大学,礼锡高兴的同时也很不愿意拿出学费。慈卿即使也不甚明白读书究竟有多能改变命运,但儿子锐意进取,她是权利支持的。于是就在完成了家里各种繁杂琐事后,她去砖厂搬砖赚钱来供养建平上大学。建平原本不知道母亲赚钱的事,是建勇无意中透露了他才知晓,顿时心疼的不行,十八岁的少年也不顾什么面子,眼泪啪嗒啪嗒在众人面前掉下来。建平从此更发奋图强,挑灯夜读,一心想着获得奖学金——却不是为了虚名和爱慕钱财,仅是想为辛苦劳动的母亲减轻压力。然后建平并未将自己当时勤工俭学的事告诉任何人:他在学校食堂当传菜员,到后厨帮忙打下手;或去图书馆整理收纳图书,一边刻苦钻研;或去学校后勤报了名,在周末和环卫阿姨一起清扫人来人往的过道上堆积的枯黄落叶。他本想跟母亲说自己勤工俭学的事,让他不用那么辛苦,自己会赚钱了,但怕她担心,就只字未提了,自始至终瞒得一丝不露。慈卿仍旧把搬砖挣的钱给建平寄过去,建平一如往常的收钱,只是都原封不动的保存下来,日常开销只用自己勤工俭学的钱就已经足够了。建平大学毕业后找到的第一份工作是在镇政府的干事,上任的前一晚正好是母亲的生日,他给慈卿买了一个蛋糕、一条碎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