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南离了明阳渡,一个人一匹马,身背一刀一剑,孤伶伶的到处游荡。自从她和母亲逃出中京,来到中原,自己从小被母亲耳濡目染教导的汉人血脉,和在塞外大漠滋长的辽人传统,就无时无刻不再撕裂着冯南的身体。她不知道辽汉之战,自己到底算哪一边。
自从遇见了白景休,冯南的心反倒是安定了,认定白景休是好人,冯南打定主意自己的景休哥哥做啥,自己跟着就是了。结果自己表明身份后,白景休却是哑口无言,自己还被他打伤了。天下之大,无处容身。若不是遇见白景休,冯南在洛阳流浪惯了,也就无妨。如今经历了呼朋唤友,暗生情愫,再去体会孤独,冯南心中之愤懑彷徨无以言表。
“天天就知道小师妹小师妹,还打我这么重,我死了算了。”冯南一时想起来那个傻子的好,笑的痴惶,一时又咬牙发狠,在心里骂白景休千遍万遍。冯南虽然是汉人侍妾所生,但是寿王一来喜欢冯氏,二来寿王倒是有两个儿子,只唯有这一个女儿,因此极得寿王宠爱,那简直是烧了自家房子也夸孩子会放火,从小刁蛮任性。犹是如此,寿王一死,就被两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嫉恨。冯南郡主脾气上来,恨不能就死给白景休看,也不吃药疗伤,伏在马背上信马由缰,浑浑噩噩,仿佛白景休就在身边看着自己,我瞧你是不是心疼。
其实白景休武功和冯南相去甚远,冯南伤的不重。但是如此这般作践,冯南的身体越来越差,伤势之外,开始发烧,如同在洛阳土地庙那次一般,人就开始糊涂起来。连年战乱,人烟稀少,冯南伏在马背上也不知走了多久,走往哪个方向,终于坚持不住,从马上跌落在草丛里,昏了过去。
天色渐晚,天空上飞起一圈乌鸦,桀桀的乱叫。山梁上开始有野狼的长嚎。太阳红的像血,慢慢的落。马儿在身边悠闲的啃草。冯南倒在草里,口干舌燥,面色苍白,浑身发烫。李霜儿正在终南山落日的余晖中练剑。而那个白景休,也不知道心里想着谁,正懵懵懂懂的进了定州城,等待常威。
不知过了多久,等冯南再次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躺在床上。青色的薄被褥,浆洗的干干净净,床前放着自己的包裹,布包缠的一刀一剑纹丝未动。冯南慢慢的爬起来,感觉自己头晕的要命,但是神智好多了。房里一股淡淡的草药香,自己嘴里苦涩,想是昏迷的时候,被人灌了一碗草药。
冯南坐起身,打量着房间,外面禅钟响起,冯南愣了半晌,想起来自己从马上跌落昏迷,应该是被和尚救了。
门外忽听有人走过,冯南伸手把布包拿在手里,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