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板凳,打了多半盆的井水,又在场子里寻觅了一会儿,于墙角处找到一桶皂荚,另从一旁散落的几个木盆中,取来块木板和一根捣衣杵。
小梅拾起几件脏衣服放到盆里,没揉搓几下水就变浑浊了,想着反正还没最后冲洗,省些水,便直接将衣服随意叠了叠,铺在木板上,撕了些皂荚洒在衣服上,又淋了些水,用衣杵捶打起来,不一会儿,皂荚被打出了些许汁子,泛了不少的沫子,小梅捶打间又撒了些碎皂荚,如此这般,捶打了好一会儿,污秽才渐下去了些,露出了少许本来颜色。再后来,捣衣杵也不管用了,只好用手搓揉,有些污秽已浸在衣服的经纬中,不是一次便能洗掉的。
小梅洗了两过儿,几件衣服才差不多恢复了本来面貌,却还不是很满意,便又撒了些碎皂荚,捶打一番,再用手细细揉搓一遍,方才投洗了,拧干,晾了起来,此时周围已是万籁俱寂,小梅想着大概都睡了,自己却还有几十件脏衣服要洗。
就着带些混沌的月光,小梅一刻没停忙到了后半夜,方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到住的地方,小心推开门,屋子里已是人满为患,再将门轻轻关上,立时一片漆黑,好在眼睛早已适应了黑暗,再加上,昏黄的月光,穿过破败的窗架,倾洒进来一片片斑驳,小梅如同走梅花桩般,一点一点寻觅到了自己的铺位,摸索出包裹,又摸索着打开,感觉里面装着几个馒头和些许肉干,心里虽感动,却也没什么精神去感慨,已十分困倦的小梅,抱着包裹便钻进了带着浓重潮气和狐臭的被子里,竟也没有太多的不适应,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小梅感觉刚闭上眼睛没多久,便又被一脚踹醒,迷迷糊糊中,勉强睁开些眼皮,感受到天还是蒙蒙亮的,屋里的人,却大多已经穿好衣服出门了,剩下几个还在穿衣服的,正好奇地往小梅这边看。小梅的目光,最后落在那个睡自己对面,脸色苍白,身量极瘦的年轻人身上。他也刚穿好衣服,瞥了眼,正晕晕乎乎地,四处张望的小梅,嘴角微微上扬,衔了一丝笑意,却如死人一般,没有多少生气,随手捡起,铺褥旁的一套衣裤,起身向小梅走去。
小梅回神间,见一个跟面条似的人,正晃晃悠悠地向自己走来,赶紧晃晃脑袋,使劲闭了闭眼睛,让自己快点儿清醒,再睁开眼时,那人已到了跟前,小梅赶紧起身,向那人躬身一礼。
“新来的?”‘面条’先开了口,声音竟是有些稚嫩。
“是。”小梅低了头,小声应着。
‘面条’轻哼一声,多了几分懒散“三哥让我带你去砍柴,今后这活儿就交给你了。还有”带了几分讥诮又捎上一句“医院的水缸,也归你”掂量着小梅的身板儿“水缸可不能有空的时候,否则”凑近了小梅“有你好看的”见小梅慌忙地猛点头,饶有兴趣地一笑,将手中衣服扔给小梅“穿上。”说完,转身向门口走去。
小梅赶紧接过衣服,发现都是没洗过的,还带了些,它们之前主人身上的气息,比自己洗的那些,有过之而无不及,却也顾不得许多,怕‘面条’等久了,赶紧换上,又发现比自己的身量大些,好在有腰带。
小梅出来便见‘面条’站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