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可是真难。这都不算什么,振生你知道最难的是什么吗?”
余振生实在想不出在那样的情形下还有什么更难的事,他难过的摇着头。
老孙头冷哼了一声:“洋人打我们,我们打不过,可开枪的很多都是华勇营的”他张着手比了个手枪的手势:“一个月八两白银,两年服役满还有三十两白银的奖励。洋人就是用这个办法,招募中国人打中国人。他们是为了钱,就屠杀我们国人,还有为了活命给洋人带路,给洋人送水送肉,给洋人扶着云梯”
老孙头猛拍着自己的大腿,他的声音嘶哑低沉,在夜幕中如同困兽般。余振生却被胸口的怒气憋的发闷,他冲着鼓楼方向啊啊的大喊了两声。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把胸头的这口气吐出来。
而他这喊声,却让街上还亮着的三两处住家的灯忽的熄灭了,在这样的年代人们如同惊弓之鸟,这突然的呐喊吓得他们赶紧熄灯,抑或他们会躲在漆黑的房间里,悄悄的朝外面张望,那又有谁知道呢。
老孙头也并不阻拦余振生,他若年轻也会这么呐喊,可是他现在喊不出来了。余振生喊完,又坐回老孙头旁边,他并没有因为喊出来心里更痛快,反而愈发有些压抑。他想到雷家的事,想到云子的事,这都不关洋人的事,他们这些军匪,地痞恶霸,甚至和洋人一样可恶。
一老一少静静的坐了一会,余振生才扶着老孙头站起身继续朝回走,老孙头的心情是沉痛的,却也因为说起这段的沉痛反而觉得亲生儿子意外的死不算什么了,毕竟他宁可他死也不想让儿子祸害人,去当汉奸去继续做恶事。这么想便渐渐重新藏起那份沉痛腰杆也直了起来。
余振生陪着老孙头走着,送他到家胡同口。一墙之隔的院子还有灯光,一个男人的声音咿咿呀呀的唱着评戏,余振生想,这就是崔卫说过的石老板吧。
忽然那院子就传来女人的咒骂:“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要唱园子里唱去。”听声音这是四丫娘。
想起这四丫母女,振生仿佛被冰碴激了一下,他咧了咧嘴准备跟老孙头道别。却见老孙头指了指隔壁院子说道:“看到没,石老板的客座场场爆满,挤了袁文会园子的生意,这说不让唱就不让唱了。行了,我也到家了,你赶紧回去歇着!”
看着老孙头进了院,余振生一转身就出了胡同,不知道为什么,他宁肯绕路走,也不想经过杨四丫家的院子,他生怕这会儿杨四丫一开门出来,拉着他再说什么,只怕这回也没有何叔,韩掌柜和崔卫来解围了。
严彩娥还没来得及给雷家写信说伙计的事,就接到了姐姐的来信,她把信给张春明看过之后,两个人都沉默了。
“还是去一趟吧,再说你也几年没回去了!”半晌张春明说道。
“那我带着蕊儿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