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前耍的易庭嚎开了。
易庭吓得哇哇得也哭了。
家义揭开棉被,见岁女子脸色嘴唇黑紫,眼睛闭紧,他手在女儿脸上一搭,冰冷冰冷地。家义知道娃娃遭殁了,他铁青的脸黑紫,表情狰狞恐怖。
丝麦那晚被几个土匪在蒿子堆里追时,女儿哭时她一紧张捂着娃的嘴跑。——她亲手捂死了女儿,两天了她没敢让家义知道。她并不是害怕家义责骂她,而是怕家义知道气极了和土匪拼命,两败俱伤。
这两天她忍着巨大的伤心,但她一百个不想失去家义。
后山屲处,几绺糜谷被天压弯了腰。泛黄的茅草里,抛出几声秋蛐虫的鸣声,几只马燕变换着队形贴着家义头皮飞旋,老天爷还是挤出几滴雨下了下来。
山屲里,杂柴乱草上烧完遭了的娃娃。家义起身,看了一眼还冒着烟的灰烬处,眼一瞪,他连背娃娃的背篼也一同烧了。
庄子里柴堆草垛有些还冒着烟,扑鼻而来是难闻的焦糊味,羊驴的残肢,熏黑的窑洞,一切景象惨不忍睹。回来的人从地里院子窑畔挖出没有被土匪搜出的口粮被褥用具等先凑和着用。
房窑毁了的先搭个草棚子先住着。烂盆破罐熬点热米汤先喝着,不管怎样总算心里踏实了一点,回到了自家破窑烂房了。
潘婆婆面容依旧高古,一丝白发飘扬,身体完整无损,几天了竟没有被山里的野狐子山狼野狗等吃咬。她斜躺在棺材下面点纸的瓦盆旁,她的柳木拐棍亮着白光陪着她,她一只手搭在杨木棺材上。
帮着潘贵入殓的家义暗暗吃惊,心里道:“天不言自高,地不言自厚,人不言自能;天佑亡人,入土为安。”
意思是天地万物生灵都有特别的灵缘,天地人如此深奥神奇。
黄县丞带人一路追来,到垴尔沟见此情此景也长嘘短叹,他黑浓的宽眉蹙得更紧了,一脸的无奈和焦灼,抱着拳同情安慰了众人和家义几句。又在沟口的荒洼上就地正法了几个被他抬铳轰伤遗落被抓的土匪。
他一路风尘又带人离开了。家义向前送行了几步,受难的乡民看都没有看他们,任由他们一行远去。
——乱世中人们见惯了兵乱匪患,老百姓早已习以为常,把打土匪的希望就没有寄托在官府身上,官军来了不但无济于事,说不定不来比来更好,来了人马的开销,要吃要喝,敲诈勒索,甚至是杀良冒功,比土匪还可怕。
——老百姓有时根本分不清谁是贼谁是兵,或许兵比匪更可怕。
了志怀巡检上次被龙小克戏耍弄掉了两颗上门牙,这次土匪出山劫掠的第二天,他被新来的郭知县抽调到了海城县东边剿击石砚子龙二克匪部。县衙和巡检司的一百多号人被龙二克的匪众在下马关平草滩设伏,一排火绳枪过后,第一个照面他们就死了一二十人,他连尸体都没抢回来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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