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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母性不分子与女 人性不弃婢与奴

    1水灾

    甄娇给神像上完了香,对田二丫说:“白龙(公孙修在白帽楼,我也就放心了。可姐在西边儿还有个女儿,这么多年从没个信儿,总是梦牵魂绕的,我想回去看看。”

    田二丫说:“去吧,姐,孩子留在那儿,不放心的话,你就回来时把她领到这儿来吧。”

    “那可不一定,贵妈很孤独,如若舍不得还得放在那儿。”

    “她们要是挺好的,那你就早点儿回来吧。”

    甄娇说:“这几年啊,被混犊子逼得人不人鬼不鬼,我若有个长久安身处,往后这小庙就是你的了。”

    左盘崎岖道,右拐沼泥潭。茅蒿荡苇,梢如戟尖。星星眨巴眼,逗着萤火虫闪。日斜西南天,望见那条岗。没错呀!岗怎么窄了?河怎么宽了?榆树没有了,柳树也不剩几棵,岗下全是水,住户都不见了。高岗偏坡上,唯见几处房,墙坍屋脊倾,不见人进出,听不到狗叫,看不见牛影,满目萧瑟,煞煞戳心。贵妈在西头,甄娇沿岗走去。剑稍

    土包上躺个人,甄娇近前,互相认得:“这不是齐里正么,好不容易见个人,这儿怎变成这个样子了?”

    齐二的腿有点儿瘸:“这年头,还串什么亲戚。连降七天大暴雨,上游开漕了,大河分了汊,两岸洗劫一空,高岗上这几家,有的投亲戚,有的去要饭。我也本想走,可上头有明令,当里正的不让走。”

    甄娇问:“贵妈家怎么样?”

    “贵妈家地势高,房子没被水拉走,可你也别去了,房子虽在人却没了,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甄娇惊问:“人都怎的了,也被水拉走了吗?”

    “水没淹着她们。”齐二指了指身下的土包,“金凤和安吉(贵妈婢女还活着,虎牙(贵妈侍女在这里。”

    甄娇:“虎牙死了?”

    “死得怪可怜的,她还说要能不让她们饿死,宁肯陪我过日子,可我太熊,没有保护好她们。”齐二死了老婆,边说边哭。

    甄娇向土包跪下,连叩几个头,抹着眼泪说:“既然没遭水,虎牙欢活得像小老虎,怎能轻易就死了呢?”

    齐二讲:“大水过后,难民们见虎牙她们还有点吃食,都聚过去要,眼见她们的也吃光了。晚上闯进几个贼,打死了狗,能吃的都抢走了。第二天乡府来人问咱里还有多少人,我说能动弹的都走了,不能动的在屋里等死,我报了个数,又说贵妈不在院儿,屋里还有几个挨饿的人,不是咱里的住户。他们好像知道点什么,给扔了点粮。县乡第二次来人时,咱里又死了好几个,我多报了三个活的。他们也还询问了虎牙她们的情况,说上峰说了,贵妈不在了,剩下的奴才没户册,不必管。我跟虎牙说了这事,让她们赶紧逃生吧。虎牙说,无亲无靠没处逃。我知贵妈和州牧有大关联,贵妈待她们仨还特别好,在我眼下饿死了,万一以后追究下来,县乡的官若不认账,就会把罪都推到我身上,我几个小命也担不起。我把多报的那几个人的份儿偷偷给了她们。”

    “这里还不错。我小时候,黄河边上遭水灾,饿死多少也没人管。”甄娇又问,“既然有点吃食,那虎牙怎就死了呢?”

    齐二继续讲:“那天,虎牙和安吉在河边捡死鱼,见沙中伸出一条腿,扒拉一气拽出条狗,没太臭。几个人烀狗肉吃了几顿,没想到那是条疯狗,虎牙牙缝大,吃完得抠牙,牙床剔出血,疯狗毒就钻进去了。不几天虎牙就疯了,头几天,口渴老喝水,过几天却怕水,嗓子哑眼珠红,伸着两手乱抓挠。咱见过这病,没有个能好的。到最后,不但手抓还用嘴咬,咬着人人疯,咬着猪猪疯,没有别的法,最好一棒打死。安吉棒子抄在手,金凤哭着夺。别看疯人样可怕,可多少天不吃不喝,一点劲儿也没有啦。安吉把她推倒在地,我拿绳子捆,拴在枣树上,可怜小虎牙,死在枣树下。虎牙死于牙,可我最爱看她那俩牙,总认为她没死。土包后面没埋严,我在想,身上的疯毒入土后,早晚人还能爬出来。”

    甄娇摇了摇头,问:“金凤和安吉呢?”

    齐二说:“虎牙生前说,小金凤有大来历,县乡的官儿都不知道。我不敢太含糊,捡了条鱼鞭子,沿着河边儿打鱼给她们吃。”

    甄娇望了望日头,有点着急:“安吉领着孩子,究竟去哪儿了?”

    齐二手向西指。

    甄娇问:“西边没有东边安稳,她们怎能去穷地儿讨饭呢?”

    “听我细说。”齐二慢条斯理地讲,“那天我从沙中拽出条破鱼网,修补成了二人可以抬的网,我和安吉一边把着网一边赶着鱼,金凤拿瓢从网里舀着鱼。有一天咱们正在捞鱼,上沿儿来了马大胆,他说,他家虽没粮却天天能吃肉,肉吃够了想换咱们的鱼。这是好事儿啊,咱们也高兴,可又想,正当秋季,偶然捡个吃物也存不了多少天,他怎能天天吃肉呢?”

    “快点讲!咱着急找孩子。”甄娇有点不耐烦。

    “不让细讲,你就听不明白,又怎能断她俩的方向呢?”齐二也看看天,低头不作声了。

    不听明白还真不行,甄娇推他一把:“你讲呀!天都快黑了,我得连夜找孩子!”

    齐二却拉起架子:“咱嘴笨,我也不知道哪句是啰嗦。”

    甄娇越急齐二越添闲话,甄娇只得说:“你说吧,想怎说就怎说。”

    “虎牙死了后,安吉害怕狗肉,赶紧说,‘想吃鱼你就拿两条,狗肉咱可不敢要。’马大胆说,‘保证不是狗,多少能有点味儿,肯定没发烂,放点茴香改改味儿,温上半壶酒,吃个喷鼻香。’”

    “后来呢?”甄娇急催。

    “马大胆把鱼拿走了,第二天送来了肉,还捎来了佐料,就是没有酒。安吉照法弄,换了口味吃了不少。可半夜出毛病了,俩人憋醒了,安吉喝几口醋,把那东西吐了出来。金凤嗓子紧,干呕却吐不出,心里憋得慌,浑身痒痒还起包。天刚蒙蒙亮,安吉去找我,我看那啃剩的骨头,像是人的小腿骨,可能是吃人肉中了阴毒,这病不好治,怎办呢?我去找马大胆。他家不远处有个乱坟岗,大灾年头,还没断气的饿倒儿,被乡丁看见就抬着也往那儿扔。饿疯的人到那里,天天都能找到这样的人,有的割屁股有的砍大腿。我说得啰嗦吗?”

    “很明白,安吉为什么向西行?”甄娇耐着性子。

    齐二越说越慢:“马大胆没太在意,他说,‘我当时不是说了么,吃这种肉得喝酒,她们没喝酒而得病可不关我的事儿。’我说,‘在贵妈院住的都是亲戚,贵妈是州牧的相好,回来见这事你可抖落不清。乱子惹大了,你赶紧帮想法子,要是治不好病,你脑袋得搬家。’他被我唬住了,虽然不知根底,上河下沿的人早知道贵妈惹不起。他拿出了个小葫芦,揺了揺,说,‘不够了,只剩一口,但能缓点儿。’这种酒叫白蛇灵芝还阳酒。乌桓漠边有种小白蛇,秋寒时蜷在蘑菇盖下躲露,在灵芝下的极少见,偶然见着时,把白蛇和灵芝一起泡在烈酒罐里,扎紧罐口在阴凉处放着,用时倒出点儿后再把罐子扎紧。”

    日头下山了,甄娇耐不住了:“你救了我孩子,我当然得谢谢你,你这么不着急是不是想留我住宿?”

    齐二赶紧说:“你的眼睛太可怕,想也是白想,这就快讲完了。喝了那口酒,金凤缓过点气儿,安吉背着她,边讨饭边向西去找神酒了。不过,你这俊模样走道可当心啊,晚上别住光棍儿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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