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公孙珩
孙综带孙水策马来到步云山四军驻地。孙水虎背熊腰,武艺高强,既是孙综的家奴,也是孙综的卫士。
四军驻处杆挑白幡,兵士持械列队,互相交头接耳。二人来到岗兵跟前,孙水掌指孙综:“这是太常孙爷,现在又兼任督军,特来督察你军。”
岗兵认识孙水,急忙敬礼。
孙综问:“军中何将丧葬,竟如此肃穆,全军休战?”
岗兵答:“我们的军长昨早突然去世了。”
孙水说:“你们怎如此呆板?快去找个大官儿来迎太常。”
另一个岗兵跑步去灵堂。
不一会儿,四军一师师长来到孙综面前:“太常来得好快啊!半道儿遇到去襄平送信的兵了吗?”
孙综说:“没有见到。我非为丧事而来。公孙珩偶得何疾?突然暴亡!”
一师师长悄悄说:“对战士们不便明说,对太常不敢隐瞒。我们的军长非为病亡,是服毒而丧啊。”
孙综愕然:“堂堂个将军,竟然服毒自尽?”
一师长说:“先去灵堂吧,致哀后于雅处听我们细言。”
孙综有气:“不怪国君骂其为窝囊废,还没临强敌,竟能自杀,不弄清因由,老身羞见其容。直接去另室吧。”
孙综进了小屋,一师长在门口向二师长与三师长招手,他俩也过来施礼坐下。
孙综表情严肃,警告三个师长:“你们不要瞒话,一定要实说。”
一师长说:“去秋,国君责令咱军一个月内肃清贼匪,军长深知难为,害怕国君盛怒,没敢多说,求多给他两个月时间,硬着头皮立下军令状。可这些贼皮,没有军装不扎色巾,行动有黑话,联络用暗语,不聚大堆儿,没有战法,如死人的裤子,实在难扒。剿灭他们,什么战术也不好使,官军多时不见其影,少时从哪儿都能冒出来,到现在,也不知究竟有多少,反折了咱们不少兵。限期早过了,想起公孙修和卫演,自己更无人给求情,肯定得被处治,军长就是为此而自尽的。”
二师长哭丧着脸:“窝囊啊窝囊,纯粹的窝囊废!”
三师长给找原因:“军长也有难言之隐啊,贼匪中有两个小头目是他的亲戚,还有一个小时侯救过他的命。他是宁肯己死,也不愿大义灭亲啊。”
孙综哼一声:“哼!这就能保住贼亲吗?公孙珩死了,你们没束缚了,自当奋力搏杀,几日能成?”
一师长说:“不是过去没倾尽全力,实际情况是,开弓射跳蚤,没法瞄准呀。”
孙综说:“贼匪聚啸山林,目标明确,你们应该撒下大网,步步收紧,将其兜于网心,一勺舀净!”
一师长摊开双手:“步云山、赤山连绵,非为孤峰。贼匪如同虱子,哪沟哪岔,有缝即钻,几万大军也难围严实啊。”
二师长也挠头:“贼匪们不唯山林,壕沟江河,处处皆有,白天是好人,晚上分不清,还不如虱子那样明摆着,无法见一个掐一个。”
孙综问:“乡里的官儿不管吗?”
三师长说:“收不上税赋,里正们就没有抽头了,撂下挑子都不干了,乡官半年没得薪俸,得罪了贼,不知哪晚被贼杀,白干谁肯干?现在到乡府,你找不到真正的管事儿人。”
孙综摇着头:“照你这么说,那乡下不是全完了吗?”
一师长愁眉苦脸:“可不是怎的,贼匪现在猖狂得很,官府不配合,完全靠军队,多会儿也难肃清。”
正说间,殡官来报告:“该午祭了。”
孙综摆手:“免了吧,祭什么祭,别去管他了。家家都穷了,贼匪还抢谁?”
一师长说:“现在他们主要抢的是军粮,而且还有战术,声东击西调虎离山,南面放火北面开抢。他们还常给断炊人家送点儿粮去,没人向着官军,还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呢。”
孙综叹口气:“民心咱们是没了,官府开不出薪,也难以指望上,只能靠军队了。海防紧急,时不我待,必须尽快剿净贼匪,移师海防以备大战。守株待兔不行,皱眉挠头也不行,我们要用计,应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咱也应学学他们,欲擒故纵,声东击西。军中最险的粮仓屯于何处?”
二师长说:“冰峪沟口那几座离贼最近,敌如得手又易逃离。所以我们总用重兵防守,贼亦从未敢动过。”
孙综略思一会儿:“明晚你们几个主要将领在此高调治丧,准备给公孙珩出殡。一师给我一个旅,事先埋伏于要处,白天表面上把护粮军调到这里来治丧,贼匪会以为因这丧葬我们就会疏忽大意。他们定会乘虚而劫,结果就会反被聚歼。擒贼必擒王,宁放百个贼,也不容大匪首逃脱!”
一师长问:“督军可知否,这个张翱,过去是干什么的?怎会如此难缠?”
孙综熟识:“他是转山河人,原为平郭县令。任官不力,害怕主公处治,又不敢回家,入了贼伙,被推为匪首,挺狡猾的。”
2张翱
官军依计而行。半夜,张翱令人把冰峪沟南边的小仓点着,见状,北部大仓的护兵向南跑去。贼匪们迅速奔向大仓,扛起粮袋就跑。隐处的官军伏兵骤起,瞬间包围了盗贼,盗贼们措手不及,多数被杀。张翱见状大惊,沿着山坡毛道只身向西逃窜。官兵们四下追赶。
孙综老了,腿脚慢还崴了脚脖子,坐在小道儿上揉搓。张翱边跑边回头看,慌乱中,被孙综绊了个跟头。
孙综:“谁?!”
张翱却喊:“特劣!”这是今夜的口令,若是同伙人,对方应答“垢遢”。
孙综方知是贼,大喊:“哪里跑!”
黑暗中,孙综抱住张翱不放,二人扭打中,滚下坡来,掉在一个深坑里。孙综摔昏了,张翱摔断了条腿,不敢大哭,小声抽泣,泣声唤醒了孙综。二人在坑中撕打起来,打累了,停下来喘息。张翱掏出火具,点着坑中的树枝,火光中,双方都认出了对方。
张翱一惊:“啊!孙爷!”
孙综也看清对方:“啊!张县令,把火打灭!”
张翱哭中带着笑:“咱俩一起火葬吧,捞着你这么个大官儿给我陪葬,赚头不小啊!”
孙综边打火边说:“咱俩别打了,好生说说,皆应有生机。”
张翱不动,孙综打灭了火。
张翱说:“这是我们挖的陷坑,上面盖些小树枝,没想到咱俩滚进来。死前说会儿话,不是不可以。”
孙综抬头望望星星,打量着坑的深度:“刀虽甩在上面,无法挖脚蹬,但咱俩搭起来,是能够出去的。为什么非死不可呢?”
张翱抓住孙综一只胳膊:“不是出不去,出去我也得死,不如死在这里,一把火烧干净。你也别想出去了,我腿虽断一条,但手劲儿比你大多了。在这小坑里,我不让你活,你是活不成的,咱们俩一起死吧。”
孙综的话很柔和:“不是我怕死,而是怕株连到家属和亲戚,在这儿失踪了,国君会认为我是像你一样,与他决裂了,他会像对你和毕盛一样,诛灭我九族。我有三个儿子,四个女儿,哥弟姊妹,外甥外女,亲亲戚戚合起来,足有百来口。都因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