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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蓟月轻轻点头,问出心中所想:“道长……”她刚一开口就发现自己失言了,忙不迭改口:“公子,那扇面……”
秦道士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蛋蛋的忧伤:“把这扇面交到李姑娘手中,贫道也算没有辜负顾云汐临终的嘱托……”
“啊,”李蓟月感觉脑袋“嗡”的一下,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顾郎他……”
秦道士并没有去扶李蓟月,而是重复了一下刚才的意思:“顾云汐死前,嘱咐我,一定要把这扇面交到你手中。他说,这辈子对不住你。”
李蓟月泣不成声,对顾云汐的一切怨恨,都在泪水中烟消云散。几年前,李蓟月为自己赎身,成了顾云汐的妾室。她不计较名分,不在乎顾云汐其他妻妾的白眼,甚至对顾云汐与日俱减的关注也默默承受。可顾云汐这样的人不仅会移情别恋,还会有其他恶习。在堵钱的时候,东瀛人神武一郎拿给顾云汐一个槟榔果干,声称放在口中咀嚼可以提神醒脑。顾云汐此前吃过鲜的槟榔果实,对于槟榔果干也没有反感。一试之后,顾云汐发觉,比起配合荖叶和石灰来吃生槟榔,直接嚼槟榔果干的口感更好也更方便。当天,他就嚼了七八个槟榔果干,果然精力旺盛,连堵连赢。在彼时的新汉帝国,只有达官贵人才有实力日常食用价格不菲的槟榔,神武一郎却始终“无偿”向顾云汐提供特制的槟榔果干,更安排东瀛女人陪床。半年之后,天天嚼槟榔的顾云汐发觉自己的嘴巴难以张开,脸上长了一个肿块,日常吞咽食物的时候,嘴里像火烧一样,在堵场也恢复到了十堵九输的常态。此时神武一郎为顾云汐准备了不用咀嚼就可直接喝下的槟榔汁水,鼓励顾云汐在堵桌上“一雪前耻”。面对堵徒们的嚎叫、槟榔的刺激和神武一郎恶魔般的低语,顾云汐彻底迷失了自己,不仅将父母留下的家产输光,还欠下巨额外债(其中光是欠神武一郎的槟榔钱就多达数万两白银,更是在东瀛大老肥的逼迫之下签了用妻妾抵债的字据。在那个可怕的夜晚,东瀛人的淫笑、女人的惨叫、男人的哀嚎响彻整个顾府。李蓟月性子极为刚烈,硬是用剪刀捅死了两个东瀛恶棍,才狼狈不堪地逃回“泠秋楼”。
秦道士静静看着李蓟月泪如雨下。他当然知道李蓟月落泪的原因。当年,秦道士单人突袭东瀛恶棍的巢穴,一路杀进去,见到了奄奄一息的顾云汐。此时顾云汐嘴里大面积溃烂,连开口说话都困难,只是把折扇交给秦道士之后就凄惨地死去了。
过了半晌,李蓟月哭完了,整理衣裳,重画妆容,恭恭敬敬地冲秦道士行礼:“大恩大德,永世难忘。奴家愿来生来世当牛做马……”
“慢着,”秦道士打断李蓟月,“不必等来世,贫道今生就有事相求。”
李蓟月愣住,自然是没见过这么会就坡下驴的人。她想了想,有些犹豫地说:“公子吩咐,奴家自然尽力做到。”
秦道士忽然目光闪烁:“姑娘自是能办到。请姑娘帮我魅惑一个人。事成之后,我再说一件顾云汐的事情。”
李蓟月眉宇间明显有怒气:“奴家虽是风尘女子,但也受够了任人作践的日子。”
秦道士摇摇头:“姑娘只需尽显魅力,并不需要和那人亲近。”
李蓟月怒极反笑:“哦,若是他非要与我亲近呢?”
秦道士仿佛对这个问题早有答案,轻蔑地笑了一下:“那他就会变成一个死人。”
李蓟月从未遇到过这种事情,忍不住问:“他是你的仇人?”
秦道士自嘲地笑了:“他是我徒弟,我指望他陪我去西天取经呢。”
为了迎接秦道士的徒弟,刘四娘按照李蓟月当花魁时的规格,精心布置了一间客房,配上四个俏丫鬟,准备上等酒水和熏香。李蓟月也用心盥洗打扮,梳起云鬓,穿上青色抹胸、橙色开叉裙、橙红色披帛,配上蓝宝石发饰和金镶玉的手环臂环,宛如敦煌飞天,仙气十足。李蓟月此时二十七岁,不复少女时代的娇俏可人,却有着少女无可比拟的韵味与风情。
大约到了子时,李蓟月的房门被敲响。一个丫鬟刚打开门,就看到有个人被秦道士和一个仆人抬了进来,放在了床上。李蓟月打量那个人,见是个书生气十足的少年,嗔怪地瞪了秦道士一眼。秦道士笑而不语,转身出门,又从外边把门关好。
一个丫鬟去解少年的衣服,动手没多久,惊讶地叫了一声。
李蓟月走到床边一看,也大吃一惊。那个少年身上的肌肉紧实而纹理分明,一看就是专门练出来的。他整个躯干部分被贴身穿的内衣盖住了。李蓟月摸了一下,内衣柔软光滑,既不是丝质也不是绸缎,更不是棉或者麻。最奇特的是这内衣仿佛是一体成型,外露部分没有系带也没有扣子,真不知道是怎么穿在身上的。
李蓟月拦住丫鬟,说:“解铃还须系铃人。一会儿让他自己宽衣解带好了。”她转头看向门口,促狭地一笑,猜测这是秦道士给她出的难题。无妨,一会儿这少年说不定会迫不及待地把自己脱光呢。
那少年面容平静,双眼微闭,呼吸均匀,似乎是喝醉了酒。他眉头紧皱,不知道梦到了什么。李蓟月坐在少年身旁,伸出纤纤玉手抚平他的眉头。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少年还未醒来。李蓟月皓腕微动,让下垂的披帛在少年鼻尖轻轻撩动。“阿嚏!”少年打了个喷嚏,他睁眼看到李蓟月坐在床边,目光中满是惊艳,却立刻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少年再次睁眼,又看到李蓟月,猛然伸手敲在床头,把床头的凤纹装饰敲掉了一块。他看了看微微发肿的手,又看了看李蓟月,若有所思:“这不是梦……那我在哪里,你又是谁?”
李蓟月扶少年起身,用光滑细腻的手指轻轻拂过少年后颈,声音有些慵懒:“你猜呀。”
少年猛地一个激灵,身体瞬间向一旁躲开一尺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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