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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蓟月有些放肆地凑上前,轻轻地摸了一下少年的耳朵:“你好像,有点怕我。”
少年脸红到了耳根,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
李蓟月在少年脸旁轻轻吹了一口气,让一缕秀发蹭过少年的脸颊:“你是要做大事的人,见到姑娘就手足无措,将来怎么办呐。”
少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发现自己的外衣被脱掉了,尴尬地把衣服穿好。
李蓟月看到少年的窘态,轻盈地起身,坐到一边的椅子上,一双玉足轻轻搭在少年胸前。此时她眼波流动,手臂上的披帛微晃,开叉裙下的长腿在灯光下更显得光洁无暇,声音中仿佛有无尽的媚意:“来,姐姐教教你怎么对付女人。”
少年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想让心绪平静下来。
李蓟月心中暗笑。这房中的熏香,乃是几种名贵香料掺入了药物配置出来的“锦瑟春”,有激发男人情欲的效果。这少年深深吸气,只会愈发意乱神迷。
果然,不一会儿,少年的脸色微微泛红,额头出汗。他可能也意识到了什么,身体一侧,让李蓟月的腿滑落到一旁,随后起身,抓起桌上的酒壶,闻了闻,从头顶浇下。随后,少年把酒壶扔到地毯上,走到一边,用手给自己扇风。
李蓟月久经欢场,知道把酒淋在身上随后吹风,可以让身体快速变凉。她走到丫鬟身旁,接过毛巾,正要给少年擦拭,不小心脚下踩到了少年扔下的酒壶,整个人往前摔去。
少年眼明手快,一下子抓住李蓟月的双肩,稳定住李蓟月的身体。惊魂未定的李蓟月被少年揽住,咫尺之间与对方四目相对,被少年明亮的目光看得有些慌乱,慢慢闭上了眼睛。她俏丽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睫毛轻轻颤动,胸口微微起伏,一幅任君采撷的样子。
那少年看着明艳照人此时又娇羞无限的李蓟月,神情有些恍惚。他目光灼热地看着李蓟月,气息也有些急促,双手鬼使神差地从佳人光洁的后背滑向腰间。突然,少年双手停住,扶着李蓟月让她坐在了椅子上。
李蓟月不明所以地睁开眼睛,只见少年走到一旁,一脚把刚才绊倒人的酒壶踏碎。她更加迷惑不解,却见少年附身捡起一块碎瓷片,在自己手臂上用力划出一道伤口。
殷红的鲜血顺着少年的手臂洒落到地毯上,染出朵朵红梅。
“啊……”几个丫鬟惊叫连连。李蓟月见过更血腥的场面,自然没有太过震惊,只是和丫鬟一起寻找可以用来包扎伤口的白布。
少年对周围的情况视而不见,拿起酒杯,把杯中酒淋在伤口上。几个丫鬟又是连声惊叫,少年也因疼痛而皱了皱眉头。
“轰”的一声,房门被撞开。听到尖叫声的刘四娘和秦道士一同冲进来,看到了眼前的一幕。
秦道士倒没有太过惊讶,他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哟,你小子可以啊。”
刘四娘连忙看向李蓟月:“月儿,没伤着吧?”
李蓟月摇摇头,没有说话。
秦道士冲李蓟月和刘四娘微微施礼:“多谢二位姑娘。”说完,他拿出一个金元宝给刘四娘,又不知从哪里扯出来几个布条,稍微给少年包扎了一下,就拉着少年离开了。
刘四娘攥着金元宝,喜笑颜开。李蓟月看着秦道士和少年远去的背影,神情复杂。
秦道士走后,李蓟月彻夜未眠。
出人意料的是,次日,秦道士再次出现在李蓟月和刘四娘面前。
一夜未睡的李蓟月有些憔悴。看着潇洒倜傥的秦道士又变成了留着山羊胡的高瘦小老头,她和刘四娘意识到这形象是秦道士的伪装。
还没等李蓟月和刘四娘开口,秦道士就表明了来意:“李姑娘帮了贫道的大忙。除了银两酬谢,还请李姑娘随我去个地方。”
刘四娘看向李蓟月。李蓟月迟疑了一下,还是点点头。刘四娘安排李蓟月梳洗换装,又派几个心腹丫鬟仆从随着李蓟月一同出门。
青山麓,西湖畔,阴雨迷蒙。撑着油纸伞的李蓟月跟着秦道士拾级而上,再次见到了那个少年。少年一身劲装,腰悬佩剑,双目如星,在雾气中显得英气勃发。他冲李蓟月拱拱手,指向一旁的孤坟。
李蓟月看过去,只见坟前的墓碑上只有寥寥五个字:“顾云汐之墓。”此处背靠青山,面向西湖,倒是一个不错的长眠之地。李蓟月抛开雨伞,伸手轻轻抚过已经长出青苔的墓碑,如同抚过情郎的脸颊,泪水和雨水混在一起,犹如两个人再不分离:“顾郎,月儿来看你了……”
秦道士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只说了一个字:“走。”
少年和秦道士缓缓走向远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下即将消失在视野中的李蓟月:“师父,李姑娘和顾公子都是痴情之人。”
秦道士白了少年一眼:“李蓟月是痴情种,那顾云汐,只不过是个薄情寡义五毒俱全的渣滓罢了。”
少年不解:“顾云汐固然有不对之处,但他弥留之际还让您把扇子交给李姑娘,不算痴情嘛?”
秦道士轻蔑地“哼”了一声:“顾云汐并没有托我寻找李蓟月,他把‘视若珍宝’的折扇给我,是想换一包槟榔解解瘾。”
少年一怔:“那您为何……”
秦道士自顾自往前走:“你们家的人为人实诚,但也要懂得什么时候不该实话实说。”
(番外篇一:花魁往事,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