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时间,何不去拜会一下与自己关系还不错的文祥和李鸿藻,侧面探听一下消息呢?此二人目下都在军机处供职,文祥虽是三朝老臣,可思想却不僵化保守,与恭亲王一样认为洋务是挽救危局,使大清能够中兴的灵丹妙药;而当今皇上还是储君时的老师李鸿藻,则一向主张国帑要用在最需要的地方,譬如赈灾和练兵。这个人曾不止一次竭力劝阻太后和皇上耗费巨资重修圆明园,是个直言敢谏的忠臣,近来少有的清流,其主张亦与自己的想法颇多契合。
想到这里,左宗棠心下已定,遂去休息了。
旬月过去,自京师传来消息,朝廷准了左宗棠的奏请,命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李鸿章主持于辽东山东勘选适合修建炮台,船坞和军港的地址,另着山东巡抚丁宝桢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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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半岛,毗邻渤海湾的威海卫。
自从上回,方天祥和马忠他们在集市上狠狠修理了俄国毛子,打抱不平救下吴素衣和水生,时间已经过去几月有余。
水生浑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死乞白赖追着方天祥认了大哥,认了马忠作二哥。既然已经兄弟相称,几人又都是耿直爽落的脾性,那么时不时的相约吃酒,谈天说地也就变得异乎寻常。
可每次说是水生相请,实际绝大多数时候,临到散席之前,方天祥都会使个眼色给马忠,马忠心领神会,借着上茅房的由头到柜台就去结了账。水生实在拉不下脸面,每次都让两位哥哥请吃酒,故而时间一长他也学乖,早早寻个理由抢先付了酒钱。方天祥、马忠眼见如此,偶尔也就不和他争着付账了。
这天,趁着营哨放假,水生又相邀方天祥,马忠等相熟的几人到镇上吃酒。
今日不知怎的,从刚刚坐下开始,才下肚两杯酒,水生面上就是一片愁云惨雾起来。
“兄弟,怎么了?有何难事吗,说出来听听,说不定哥哥们可以帮你。”方天祥道。
“唉……不瞒两位哥哥,近来靠打渔这营生越来越难了,倒不是说海上打不着鱼,只是赶上层层的盘剥,就卖不上好价钱了。鱼价贱了,可买粮食和晚上点灯必需的煤油却越来越贵,咱平头百姓的日子难啊……”
方天祥和马忠不约而同地用很是同情的眼神望向淳朴的海边长大的汉子,一贯是兄弟们主心骨的方天祥一声慨叹。
“水生兄弟,你们百姓过得苦,我们这些大头兵又何尝不是呢?年前我们的饷银还是每月六两三钱,就在上个月变成了五两八钱,每月循例寄回家的还不能少,这样下去咱们兄弟喝酒谈天只能半年一次咯。”
马忠在一旁深为赞同,且颇为自嘲道:“就是,看兄弟我都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