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绪疲乏地闭了闭眼睛,到如今他才在周敬虔的话里品出味来,复仇计谋也好,倾覆天下也好,长久以来他都忘了一件事,那就是敬畏生命。
那么多曾经鲜活过的人们,尸山血海地呈现在自己眼前,给了他巨大的迎头一击,死去的那些人,脚下无边满目疮痍的大地,这些都是他的责任。
“再等等,或许藏在哪里也是说不定!”
连日作战,燕小春自是疲惫不堪,他的肩膀与胳膊都受了刀伤,林之绪掀开眼皮瞧了瞧,掀开枕头,摸出一瓶药,“坐过来。”
燕小春愣了愣,“三哥……我,我这不用,一会找军医去上药就行。”
林之绪眉心一皱,语气严肃,“过来!”
衣裳拨开,少年蓬勃肌肉上的伤口早已重新撕开,污血和汗渍跑过的地方翻出不正常的粉白,林之绪吩咐人又端了一盆赶紧的热水进来。
清理过伤口后,药粉洒在伤口上,惹来一阵疼痛,燕小春嘶地一声。
林之绪说:“你姐把你好好交到我手上,我得叫你全须全尾才行。”
一向稳重的燕小春露出腼腆一笑、“谢三哥。”
姜黎给的药自是比军中的要好得多,给燕小春上过药,这少年说要在房中守着林之绪一会,人却靠在榻上睡着了。
更深露重。
林之绪推开窗,看了朗夜繁星,抽出一张信纸,提笔写下:故园东望路漫漫,双袖龙钟泪不干,马上相逢无纸笔,与君传语报平安。
应集城楼下,纵是夜空繁星点点,月光笼罩放目望去大地仍旧一片漆黑。
白亭云拎着一壶酒,靠在城墙上听着背角出两个士兵的谈话:
“你踏娘的少喝一口!”
“这可是白副将拿来的,就这一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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