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坦听着都尉的话,透着一股十足明显的“道别”意味,再合上刚才拒绝自己随行,似乎更是坐实了某些猜想。
“前日与淳于长史商调民役时,曾与乐使君会议了一次。近些日子,乐使君为前线军事绊住了,所以对你的除书迟迟未至。当然,也听了说个中还有一些其他缘故,不过都是琐事,就不提了。”都尉饮了一口水后,娓娓道来。
周坦认真听着,心中所猜想,已中八九了。
“乐使君于我说,三、四日内,便会制好除书。适才不让你参加此次的军务,便是顾虑如此。除书下达后,你就要往刺史府受任了。文烈,恭喜你了。”都尉和蔼的说着。
“周坦绝不敢忘都尉的栽培之恩。”全甲在身,周坦尽可能欠身施了一礼。
“好了,这几日你便安心在衙里候着消息。我呢,后天便开拔了,此次出征,路途遥远,少说又得数月才能往回。你右迁之庆,怕是要错过了。”胡潶依然笑着,对于麾下有人才得以高就,他是由衷的欢欣。
他与周坦相处不到半年,得益于时常练习枪术的缘故,难免会有個人情义。
说到才识,他是一个武人,对麾下的关注并不能全面,然而,周坦在处理农政、文书之事上,向来无任何错漏,可算是一个合格的人才;又及,在应对官牛失数案上,虽不知暗中做了些何事,终究是在三日之内化解了此次危机,亦可见其怀有谋识。
楚王宴上,一展诗文才学,是周坦此次得以升迁的转折点。
他后来多多少少听闻过一些传诵,可惜自己不甚懂,只能粗略感受到对方是有政治态度及理想抱负的,又且,也与当下清谈之风截然不同。此一点,确是颇有争议。因为此子一旦定了这般文风,也就说明其必将与主流士族背道而驰。
乐使君是建安时期功勋之后,故而十分看重周坦这般的文风和思想。如今,此类文风和思想,已是万般稀罕。
但,之所以稀罕,亦说明了难入主流。
像乐使君这般旧派的将领,于今也不多了。并且他们当中大部分还都在抚边。
周坦的政治理想,若不能位至一定高度,属实是难以实现的。只能说,此子选了一条十分崎岖的仕途路线。
不过,崎岖归崎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