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渐西移的太阳落到果洛戈山脉边缘,宛如一颗虚幻的橙子,云朵层层叠叠,又将其藏在了里面。光线不是很好,整座小镇显得黑黢黢的。
但整个东边的天,却被烧透了。
光是从山背面翻过来的——不是日落的那种温柔的红,是活的、跳动的、一刻也不安宁的暗红色。果洛戈的山脊线像一道锯齿,把那些光和火切割成一条条细长的裂隙。烟从裂隙里挤过来,翻过山,一层一层往天上堆,堆成另一座山,一座会动的、灰黑色的山。
阳光被西边的云层藏住,又被东边的烟遮去大半,落到小镇上的时候已经没了正午的力气。那光是脏的,黄不黄、灰不灰的,像蒙了一层陈年的旧布。照在脸上,人人都是那层颜色;照在那些还没完工的屋架上,木头泛着一层不干净的白。
芬格里特的眼睛没看西边那颗被云藏起来的太阳,而是一直盯着东边——盯着果洛戈的山脊,盯着山脊上那些翻涌的烟,盯着烟底下那一闪一闪的红光。
炮火仍在继续。一下,又一下。没有规律,但一直没有停。
隔着一整座山,那声音传过来已经软了、钝了,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砸夯,砸的是湿透的木头,闷闷的,每一下都砸在胸口上。有时候是一声闷响,有时候是连着几声——那会儿,山脊后面的红光就连成一片,把整条山线的轮廓都照出来,像一头趴在那里喘息的巨兽。
“这声音,怎么跟刚才的不太一样?”貌似已经老实的贝里突然道。
他有点欺软怕硬。
朗宁一句冷酷的话、一个冷峻的眼神,便将贝里吓退了。弟弟这位脑子不太好使的岳父似乎意识到强闯不是好办法,于是主动退到照云楼之下,在楼梯上坐了下来。费赛尔则在一旁陪着。
芬格里特不知道他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同弟弟说话。但费赛尔还是回答了——他说,“口径不一样,这次是个大家伙。之前的口径都不如这次的。之前的应该是75炮,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