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滚烫的烙铁,我后脑勺还能感觉到他那温暖的呼吸气流……当时,他握着我的手,教我瞄准,教我开枪……每个画面都历历在目,好像还在亲临似的……还有他死时的样子……因为那份调查报告……一口气没上来,倒在书房的地上……等我回家的时候,他还躺在那里,眼睛闭不上,那里面,全是遗憾的神色……然后我跪下,跪在他身边,呼唤他,拉他的手。但他的手,却是凉的……父亲死了,死得像平凡人一样,甚至,我都没能听到他最后的遗言……我刚才在外面的时候,听那数也数不清、躲也躲不掉的炮声的时候,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炮弹忽然砸向了我,我会想些什么……也就是死亡逼近我的一瞬间,我都会想些什么……我想的不是钱,不是家族,不是那些烂帐,更不是对那个人的恨……而是……你们……”他看向艾丽,但被艾丽躲开了,“是我的家人……”他收回目光,“是你、伊莱丝、马修和……艾丽……”他叹息一声,继续道,“所以我便知道了父亲不能合眼、里面满是遗憾的原因——在同这个世界告别之际,他没有见到我,没有见到他的亲生儿子……他是不甘心,他是舍不得……而不是因为恨……或许他临死之前,脑子里的最后一个画面,便是我握着枪、他站在我身后的那个画面吧……”
他呼出一口颓然的气。
“我这些年对艾丽做的那些事……”他的声音变得低沉了,“我每次看见她,看见费赛尔那个小子,我就想起安格斯,想起那件案子,想起那份报告,想起我父亲躺在地上眼睛闭不上的样子。我就想让他们也难受。给她脸色看,甚至……打她、骂她——我做这些的时候,脑子里全是那口气……我自己的宝贝闺女,怎么还嫁给仇人的儿子了?我那个可爱活波喜欢调皮的小艾丽,到哪里去了?”
“可刚才那炮声……”贝里抬起手,在空中顿了一下,“突然让我意识到,如果这是我的最后一刻,那我恨谁不恨谁,又有什么意义呢?如果我也像父亲一样,在临死之前都不能见上你们一面,然后遗憾而死,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