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等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楼下传来马蹄声和说笑声。我走到窗前一看,庞英骑着那匹白马,身后跟着七八个人,正从街那头过来。
领头的是庞英,他旁边那个——
我眯起眼。
应该是那个叫周瑞的副将。
他还穿着昨天那身衣裳,骑着匹黑马,不紧不慢地跟在庞英身边。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一直在扫视四周。
“来了。”我转身坐回椅子里。
不一会儿,楼梯上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庞英第一个冲上来,满脸红光,看见我就喊:“沈兄!让你久等了!”
我笑着站起来,抱拳行礼:“庞公子客气,在下也是刚到。”
庞英身后那几个人也陆续上来,周瑞走在最后,不声不响地在我对面坐下,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看得我心里一凛。
不是因为凶狠,是因为太淡了。淡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绪。这种眼神,我只在少数几个人身上见过——高怀德是一个,当年草原上萨日楞也是。
这是个真正的狠人。
“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介绍。”庞英指着周瑞,“这位是周瑞周将军,我爹身边的得力干将,特意派来‘保护’我的。”他特意在“保护”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周瑞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久仰久仰。”我笑着抱拳。
周瑞没接话,只是看着我。
那目光停留了也就一两息的功夫,但我感觉像被一把刀架在脖子上。不是威胁,是打量——他在掂量我,看我到底是个什么人。
我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飞速转着。
这人不好对付,得换个策略。
酒菜上来,庞英又开始喝上了。
这小子酒量其实一般,但瘾大,三杯下肚就开始大着舌头吹牛。从他在通州城的“丰功伟绩”吹到他在京城的人脉,从他爹的官职吹到胡国柱对他爹的器重,吹得天花乱坠。
我在旁边听着,偶尔附和两句,给他倒酒,但脑子一直在转。
周瑞坐在对面,不怎么吃菜,也不怎么喝酒,就那么坐着。偶尔看我一眼,那眼神还是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庞英去茅房的时候,雅间里安静了下来。
周瑞忽然开口:“沈老板是哪里人?”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平平淡淡的,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心里一紧,脸上却不动声色:“祖籍江南,后来搬到中原做生意,四处跑。”
“江南?”他点点头,“江南好地方,出好茶,也出好布。沈老板做什么生意?”
“什么都做,粮、布、茶、盐,只要赚钱的,都做一点。”
“盐?”他的眉头微微一动,“盐铁可是朝廷专卖,沈老板的路子够野的。”
我笑了,端起酒杯:“周将军说笑了。生意人嘛,无非是钻点空子,混口饭吃。要说路子野,还得靠庞公子这样的贵人照应。”
他盯着我看了两息,然后也笑了。
那笑容跟他整个人一样,淡淡的,看不出真假。
趁着那位庞公子不在场,我把提前准备好的一个小布袋推到了周瑞的面前。“今后我们想在通州立足,全得仰仗庞大公子。作为他的副将,也少不了给您添麻烦。这点儿小意思,请您喝茶。”
周瑞往桌上扫了一眼,又将那个装着银子的小布袋推了回来。
“沈老板客气了。”他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朝我举了举,“在通州地面上,有庞公子照应,没什么事办不成。”
我跟他碰了杯,各自喝了一口。
庞英从茅房回来,又恢复了精神头,搂着我的肩膀说:“沈兄,铺子的事我跟爹说了,他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