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翎峰下,随阳城外,一派夜市繁华之景。小贩的叫卖声和茶汤味,混着桂花的清香,升腾至空中,片刻不歇。
松萝抬头望向不远处的随阳城门,眼底尽是疑惑,“姑娘,今夜还要进城请大夫吗?”
霍祈摇头,她绝不能在随阳城内露面。她拉紧缰绳,轻抚着正在打响鼻的马,待马儿平静下来,凉若秋雨的声音响起。
“松萝,很多事我无法对你言明。但有一件事,我怕你不知道,所以必须先告诉你。”
姑娘是被方才的事情吓到了吧——松萝这样想着,于是扭头正色道:“姑娘但说无妨。”
“我树敌颇多,跟着我,就是靠近了危险。我给不了你什么,让你跟着我出生入死,这并不公平。我有法子让你脱身,只要你点头。”
松萝瞪大眼睛,将这番话细细反刍,才脆生生地说:“姑娘,你太小看我了。”
霍祈正欲开口,松萝却竹筒倒豆子似的,将心窝里的话都说了出来:“奴婢知道,姑娘是担心奴婢被公主为难,这才将奴婢带了出来。奴婢虽不如姑娘懂的多,但也明白,天下没有白吃的饭,没有白得的利。想跟着姑娘学真本事,又哪能如温室里的娇花一般?”
“所以,奴婢是铁了心要跟着姑娘的。”
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少年气势,松萝伸手在头顶比了比:“更何况,我娘说了,天塌了有个子高的顶着,姑娘比奴婢高很多呢。”
过了半晌,就在松萝以为她仍旧毫无所动时,霍祈却蓦地开口:“罢了。”
她指着不远处的一间客栈,“今夜先在城外找个地方落脚,明日我们直接改道江阳城。”
这家客栈与其说是客栈,但其实也就是个三层的砖木房,不显山不露水,大抵也不做达官贵人的生意,只是方便过路的客商歇脚,鱼龙混杂,倒算是不错的藏身之所。
客栈里的伙计将马牵到拴马桩,霍祈和松萝则宿在二楼,毗邻而居。
待进了厢房,霍祈唯见一室黑寂,靠着格窗漏进几丝微弱的月光,才可勉强视物。
她掩死窗户,将身上包袱塞进床榻和墙壁的缝隙,脱鞋躺下。袁韶的诡计、明日去江阳的路线、和冯青的约定,顷刻涌进脑中,身子已是倦极,额穴却生生地疼。
不知过了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