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织工织布,让铁匠打铁,让木匠营制家具,这是太祖皇帝定下的基本国策,为的是各人只干各人的所长,如此做,对大明,对百姓,都是最好的。
如今皇上想要改稻为桑,把浙地一半的稻田都改成桑田,养蚕所得银子数倍于种田。
稻农想去种田就让他们去种,这样的大好事,给这些泥腿子们实在是可惜了,应该让大户们先来!
浙地耕田,官田约占15%,已大部分更改为桑田;民田约占85%,其中,百亩以内的小地主和十几亩、几亩的自耕农半自耕农占了约6%,大户占了约25%。
把大户的稻田全部更改为桑田,你们需要的蚕丝至少有了应急。
皇上体恤自己的子民,说稻田改为桑田之后,赋税可减半,大户们又得了实利,更沐浴了君恩。
此为两难自解之法。”
蚕娘子等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林参将是在开玩笑还是在戏耍他们了。
大户们的稻田本就是免纳赋税的,减去一半,不还是免纳赋税嘛。
呃…不过也确实减去了一半,沐浴了君恩。
被林参将这么一说,倒真像是天大的恩德似的。
蚕娘子等人心里是不相信能说动大户们改稻为桑的,但毕竟刚见识了林余的霹雳手段,此刻又抱着一丝希望与惊喜撺掇道:
“公子若真能让大户们改稻为桑,我等保证,立刻让杭州城内大大小小的缫丝铺、织坊、绸庄、布行、纱厂等铺面重新开业,仍旧招回原本辞退的织工,助公子平乱大事。”
“咳…”沈一石重重咳嗽一声,迈过五位商人,凑到林余跟前小声说道:
“林兄,你初来杭州,恐怕还不知这些大户们的背后牵扯,甚至一纸诉状,能直达天听,比一省巡抚都难缠许多。
所以,别说胡部堂,就是严阁老,往往也要卖他们几分面子的。这么说吧,严阁老在江西袁州府,徐阶徐阁老在南直隶松江府,他们本家就是占地几十万亩的当地大户。
别说改稻为桑,甚至单就今晚上的这些话,要是让他们知道了,怕是都会引来杀身之祸。
林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