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皇压根没觉得自己在这次北狩中有什么过错,有错的都是下面人。而也先一直礼遇上皇,这就让气氛有些诡异了。
虽然罗绮、李实二人代上皇传了口谕,自废为庶人守皇陵?说说而已,杨善可不认为真能让太上皇帝朱祁镇亲手写下这份谕旨。
可景泰皇帝敲打的话还在耳边,不得不心焦。自己到了现在这把年龄,已经没有太大的前程可言了,一切还不是为了儿子,为了家族?
景泰皇帝陛下可真是恩遇,直接赏出了几个锦衣卫的世袭差使,不由分说就把人给要走了。皇帝陛下交办的差使办好了,儿子还能有机会回来,没准还能混个正经官职。可要是办不好,死字一共有几笔来着……
这个年轻皇帝就像能够看穿人心一般,藏在心里的话都被他给说出来了。就那句:“依卿之见,朕之庙号为何?可是‘代宗’?”摆明了就是知道自己前次积极自荐的小九九。当时那个似笑非笑的眼神,睡醒了都能吓到弹起来。
代宗,代宗,完全因为这位皇帝是代理的,正牌天子该是北狩的朱祁镇。只要朱祁镇不是庶民,就随时有理由回来之后再做皇帝的。可这一切的前提条件是将来会被谥为代宗的景泰皇帝没有防备,又或者能力一般的情况下才会发生。
现在很明显这个皇帝不是吃素的,心里明镜似的。更可怕的是景泰皇帝表现出来的绝对不是一个平庸皇帝,一次次否决大臣建议后下达的命令都让大臣们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再看看身为上皇的朱祁镇,当年做正统皇帝的时候做的哪件事情像个正常人办的事情?实实在在就是个昏庸的皇帝。
朝里人私下里都在传,宣德爷选错了人,如果早早定下朱祁钰为继承人哪里有这么多事情?瓦剌?呵呵,至多就是大明朝北部属国的税官而已。
景泰皇帝话里话外的都是在问自己想站哪个队,只能回答要坚定的站在以景泰皇帝为领导的朝廷周围,紧跟朝廷脚步,景泰皇帝陛下指到哪,我们就打到哪。在景泰皇帝陛下代表的天意面前,一切力量都是蜉蚍撼树、螳臂挡车。
杨善相信,无论自己当时表现的多么像景泰朝廷的忠臣,皇帝也不信,因为那眼神中充满地戏谑之意根本藏不住。显然,皇帝也没想藏住那眼神想表达的真正意思。
只要自己这次北行敢玩一点虚的,自己的那几个儿子一定会被查到童年时翻墙看寡妇洗澡的恶劣行径。至于结果,杨善根本不敢想,皇帝只要一个眼神,锦衣卫那群杀才自然能把证据搜集到让满朝文武都没有话可说。
更重要的是,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还欠了章氏一族的人命,朝廷里那些文官只是碍于自己一直以来苦熬,落下的把柄不多,否则一人一口唾沫杨氏也没有活命的可能了。
罗绮、李实两个人真是实在,简单几个问题就把知道的全都给抖落了出来。再结合之前从瓦剌使者和锦衣卫提供的信息来看,杨善眼珠子一转仔细查看朝廷安排的礼物。
礼物简简单单,看起来贵重实际上卵用不顶。这种东西拿去走个形势没有问题,要想结也先欢心顺利迎回上皇可能会有些问题。
从各种信息上来看,也先确实想把人送回来。可是也先需要一个体面的台阶,这个台阶朝廷给的不情不愿,对于也先而言不一定是他想要的。
此时的杨善除了自己那十八个心眼全数转动之外还使出了自己浑身解数,在民间大肆采买绮绣、师比、阿锡、女红、钱扣等瓦剌人喜欢的物品,再加上亟须的新奇物件作为赏格,命令使团人员一起带上朝漠北出发。
景泰元年七月二十七日,杨善一行人的速度比罗绮、李实脚程快了不是一丁半点,一行人到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