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剌大本营地。
也先身旁亲近的田民作为馆伴(接待宾客 的馆舍管理负责人)奉也先之命前来接待。
田民,一听姓名就知道是个汉人。能免作为也先的亲近人也可以想得到一定是跟喜宁一般的汉奸。杨善表面亲近,心里清楚,小心翼翼应付着。
“杨少宗伯远道而来,辛苦辛苦。”身为汉人,却成了瓦剌的馆舍接待负责人,自己不感到一点羞耻反而还有些引以为荣。
当然引以为荣了,如果在大明田民只是一介小民,一辈子没机会跟礼部左侍郎坐一起喝茶。
“田馆伴有劳了,杨某奉朝廷使命前来迎回上皇,是无上荣耀,不敢称辛苦。”杨善不冗不卑,微笑着拱手回道。
“少宗伯请入帐奉茶。”田民伸手一邀。
“馆伴请。”杨善还礼后,两人一同走进帐篷。
两人虚情假意交谈了几句后,田民笑道:“实不相瞒,其实田某也是中原人士。”
哼哼,看出来了。田民田民,就是务农的平民嘛!杨善这时候难免有些恶意揣测田民父祖文化程度的意思。
“哦?未曾想田馆伴也是中原人士,说来惭愧,莫不是几何时为瓦剌军马所留?只不知为何留在太师这里当了差?”
“杨少宗伯猜的不差,田某被留于此许多年未曾返乡,对大明风物都已经忘却了。”中原流传一句老话,只不知道是哪个时代传下来的,叫做吃饱饭不想家。
无论哪朝哪代,其实国家兴衰苦的都是老百姓,而封建时期老百姓更苦。宫里那么多宦官,就有很大一批是普通百姓家里实在吃不饱饭了才将年纪较小的送进宫里当差,也算是给孩子找条活路。
如果这个孩子没了,只能自认倒霉。如果能活下来,甚至还能混个蟒袍加身的那就是全家人的福份。这种牺牲一人,搏全家出路的事情在大明朝太普遍了。
田民被留在瓦剌后有饱饭吃,有女人睡,无论也先是不是愿意放恐怕也都不愿意回了。
“倒是苦了田馆伴,若是有意,不防随本官一同回大明看一看,走一走。”杨善随口发出一个善意邀请,至于应不应允就不在杨善考虑当中了。
“少宗伯有心了,田某倒也想回去看看,只是家中也不知道还有什么人在。”说罢,田民似乎面有悲戚。稍顷,田民反应过来后说道:“田某失态,让少宗伯见笑了。”
“哪有哪有,人之常情而已。”杨善轻轻一笑并不多说话。看样子这个田民不是担心朝廷秋后算账就是家里真没什么人值得留念了。
“杨少宗伯,田某有句话实在想不通,还请少宗伯不吝赐教。”田某倾身向前问道。
好样的,正题来了。“田馆伴客气,不如直呼杨某表字思敬便可。”
“岂敢,岂敢,少宗伯客气了。田某只是不解,以大明的实力,去年土木之役大明朝官军怎么如此不堪一击?”
看着田民似笑非笑的那张脸,杨善非常肯定田民一定是来刺探虚实的瓦剌探子了。
大明朝的官军做了瓦剌探子的也不在少数,甚至中层军官都投敌卖国,何况其他人了。
杨善听了田民的话,斜眼微微一笑,不急不慢的啜了一口茶后放下茶蛊说道:“土木之役时,大明精锐官军尽数被调往云南征麓川未归。而对北面用兵其实是中贵王振执意而为,其目的是请太上皇帝顺路临幸其故里以示荣耀,朝廷根本就没有正经打仗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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